江白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血傀胸腔骨笼深处闪烁的温润玉光,瞳孔一缩:“河图玉?” 她瞬间明白了陆砚舟为何如此急迫。这东西,绝不能落入无字楼之手,更不能被这失控的怪物带着一起毁灭。
此刻,那怨念血傀已扑至喷涌的墨泉边缘,它那半截残躯无视了狂暴墨液的冲击和溅射的墨玉碎片,胸腔处那森白的骨笼猛地张开到极限,骨齿如同饥饿的兽口,贪婪地迎向喷涌的墨泉。
骨笼深处,那团被蚀文锁链勒紧的灰白怨念雾气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地涌动着,试图攫取那至精至纯的定魂墨本源,而它核心处的那块河图玉碎片,也在这疯狂的吸扯中,光芒微微波动。
“休想!” 陆砚舟眼中厉色一闪。
他右手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点向身前光华流转的青石砚,砚心那点蜕变后纯净无比、如同微型星辰般的金色星点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覆盖砚面的金色蛛网纹路瞬间活了过来,无数细密的金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蔓延、交织。
“墨网——缚灵!”
随着他一声低喝,青石砚猛地一颤,砚面上,数道由纯粹金色灵韵构成的、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丝线”,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这些金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跨越墨浪,精准无比地缠绕向那怨念血傀残存的半截躯干和那颗疯狂旋转的头颅。
金线缠上的瞬间,血傀残躯上残存的暗红蚀文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消融,构成它躯体的污浊血光发出被烧灼的“滋滋”声,冒出大股腥臭的黑烟。血傀扑向墨泉的动作猛地一滞,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非人的嘶嚎,它疯狂地扭动着残躯,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那胸腔骨笼开合得更加剧烈,核心处的怨念雾气翻腾如沸。
“趁现在,毁掉核心!” 江白鹭强忍着剧痛,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她右手紧握,试图再次召唤斩秋,但刀身深嵌在墨坛裂缝中,灵韵链接被狂暴的墨泉冲击得极其微弱,根本无法召回。
陆砚舟也深知机会稍纵即逝,他左手维持着牵引江白鹭的青色光索,右手剑指猛地向下一压,缠绕血傀的金色丝线骤然收紧,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净化之力,死死压制着血傀的挣扎。
同时,他心念急转,目光落在那剧烈开合、骨齿森然的胸腔骨笼上,灵犀之眼全力运转,瞬间穿透翻滚的怨念雾气,死死锁定核心处那块温润的玉片。
“给我——出来!”
他低吼一声,集中所有意念,借助青石砚蜕变后那浩瀚深邃的灵韵,猛地催动。
青石砚再次剧震,砚心那点金色星点仿佛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光芒陡然大盛,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吸力,并非作用于实物,而是直接作用于那块河图玉碎片本身蕴含的、最本源的规则韵律。
骨笼深处,那块原本被怨念死死包裹、被蚀文锁链缠绕的河图玉碎片,仿佛沉睡的星辰被骤然唤醒,它通体一震,表面流淌的玄奥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纯净、古老、仿佛能定鼎乾坤的灵韵光辉,这光辉瞬间盖过了周围翻腾的怨念和蠕动的蚀文。
一声凄厉到极致、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哀嚎,猛地从血傀头颅的漩涡中爆发出来,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怨毒嘶吼,而是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与绝望,仿佛有什么维系它存在的核心之物,正在被强行剥离。
缠绕在灰白怨念雾气上的蚀文锁链,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和河图玉自身光辉的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蛛网,寸寸断裂、消融。
禁锢被打破。
那块温润的河图玉碎片,如同挣脱了淤泥的明珠,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它瞬间挣脱了所有怨念的纠缠,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快得超越了思维的速度,径直朝着陆砚舟身前的青石砚——那爆发出强烈共鸣的金色星点——激射而来。
一声轻响,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河图玉碎片精准无比地没入青石砚砚心那点金色的星点之中,两者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一股无法形容的、温和却浩瀚无边的灵韵波动,以青石砚为中心,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轰然扩散开来。这波动扫过之处,混乱崩塌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狂暴的墨浪瞬间平复了大半,砸落的岩石碎屑在空中微微一滞,连那震耳欲聋的崩塌轰鸣声都似乎被隔绝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