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江白鹭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恐惧。
不能再等,那青铜车里的东西随时可能破封,而这头刚蜕变的凶兽,正是守护它的第一道屏障。
几乎在江白鹭声音落下的同时,峭壁两侧早已蓄势待发的灵捕司精锐动了。
刺耳的尖啸撕裂雨幕,数十支闪烁着破邪符文的特制弩箭,如同嗜血的蜂群,从两侧峭壁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标并非那头狰狞的饕餮兽,而是下方泥沼中那些陷入混乱、失去指挥的无字楼成员。
利刃入肉的闷响和短促的惨叫声瞬间响起,猝不及防之下,七八个黑衣人被精准的弩箭射中要害,如同割倒的麦子般栽倒在泥水里,鲜血染红了浑浊的泥浆。剩下的无字楼成员这才如梦初醒,惊恐地挥舞兵器格挡箭矢,阵型彻底崩溃。
“杀!” 江白鹭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一道赤色闪电,从藏身的岩石后暴射而出,斩厄刀终于完全出鞘,刀身细密的云纹亮起刺目的紫色电光,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她人在半空,刀锋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紫电雷霆,带着斩破一切邪祟的决绝意志,朝着那头刚刚完成蜕变、正欲扑向青铜车的饕餮兽当头劈下。
“吼!” 饕餮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转身,布满墨甲、粗壮如柱的巨臂悍然上撩,覆盖着流动墨甲的拳锋,竟不闪不避,硬撼那道威势惊人的紫色刀芒。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欲裂,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泥沼被掀起数丈高的泥浪,紫色的电蛇与墨甲上流动的蚀文疯狂纠缠、湮灭,江白鹭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剧痛,气血翻腾,整个人竟被反震之力逼得向后倒飞。
而那头饕餮兽,覆盖着墨甲的粗壮手臂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深约寸许、边缘闪烁着微弱紫电的焦黑刀痕,墨甲表面蚀文流转,那刀痕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修复。
好恐怖的防御。
就在饕餮兽被江白鹭一刀劈得身形微顿、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陆砚舟出手了。
他没有选择直接攻击凶兽本体,目标直指根源——那深陷泥沼、封印剧烈波动的青铜车辇。
“点星!”
一声低喝,点星笔化作一道银色流光脱手而出,并非刺击,而是凌空悬停于青铜车辇正上方,笔尖凝聚的银芒瞬间暴涨,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坠入凡尘。
陆砚舟双手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灵犀之眼银芒璀璨,瞬间洞悉了车体表面那层剧烈闪烁、濒临崩溃的蚀文封印最薄弱、最混乱的一个“节点”,磅礴的灵韵从他体内奔涌而出,通过点星笔的牵引,在虚空中瞬间勾勒。
一个巨大、古朴、笔画间充满镇压之意的银色“镇”字,在点星笔下方凝聚成型,字体结构严谨,银辉流转,散发出中正平和的守墨灵韵,正是《墨引诀》中用于镇压灵韵躁动、稳固器物的核心基础灵文之一。
“镇!落!”
陆砚舟并指如剑,猛地向下一引。
巨大的银色“镇”字如同山岳般轰然坠落,精准无比地印向青铜车辇表面那处被灵犀之眼锁定的封印薄弱节点。
银光爆闪,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泥泞的山坳,无数细小的银色符文如同活物般从“镇”字中蔓延开来,试图渗入青铜车体表面的蚀文封印,强行弥合裂纹,稳固其结构。
青铜车辇内部的刮擦声瞬间变得无比凄厉,仿佛里面的东西遭受了重创,车体表面的蚀文封印光芒狂闪,明灭的频率陡增,那层流动的、如同活物的蚀文屏障剧烈地扭曲、波动,试图抵抗这外来的“镇压”之力。
成功了?
陆砚舟心中一紧,灵犀之眼死死锁定碰撞点。
然而,预想中的封印稳固并未出现。
那银色的“镇”字符文,在接触到青铜车体表面那层流淌着墨色蚀文的封印屏障时,竟如同滚油泼雪,不,更像是清水泼在了烧红的烙铁上。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银色的符文与墨色的蚀文疯狂地互相侵蚀、湮灭,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时间,那巨大的银色“镇”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瓦解,构成字体的守墨灵韵如同被无数张贪婪的巨口疯狂撕扯、吞噬。
最终,当银光彻底消散,青铜车体表面那处被攻击的节点上,只留下了一片巴掌大小、如同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痕迹,痕迹中心,呈现出细微的碳化龟裂纹理,却丝毫没有撼动其下那层邪异的蚀文封印的根本。
甚至,在陆砚舟灵犀之眼的感知中,那封印吞噬了他的“镇”字灵韵后,表面的光芒似乎…更凝实了一丝?虽然极其微弱,却如同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入了他的心神。
这邪物的封印,竟能反过来吞噬守墨灵韵壮大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