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重锤砸在熟透的西瓜上。
那名精锐的身体,连同他胸口燃烧的赤血符箓,被那膨胀的巨爪狠狠拍中。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
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烙铁烫在湿皮革上的“嗤啦”爆响。
暗金色的火焰瞬间被拍得四散飞溅,如同炸开的熔岩火星,而那精锐的身体,在接触巨爪的刹那,如同被投入了焚化炉的枯木,瞬间变得焦黑、干瘪,覆盖在他身体表面的赤血火焰非但没有保护他,反而在巨爪蕴含的恐怖邪能压制下,如同被强行按回了他体内。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萎缩!衣物、血肉、骨骼,在巨爪落下的接触点,瞬间化作飞散的灰白色粉末,那焦黑的痕迹如同瘟疫般飞速蔓延全身,当巨爪抬起时,原地只剩下一个保持着最后冲锋姿态的、如同被烈火彻底焚烧后又瞬间冷却凝固的…灰黑人形焦炭。
没有鲜血,没有内脏。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以及袅袅升起的、带着焦糊肉味和刺鼻硫磺味的青烟。那碳化的身躯上,巨爪拍击的中心位置,墨甲鳞片翻卷的边缘清晰可见,如同无数细密的、烧红的齿轮碾过。
“文…庙……碑…林……”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来自九幽深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一丝残留意识的嘶哑音节,竟从那墨甲傀儡覆盖着角质面具的口部位置艰难地挤出。
这声音响起的刹那,陆砚舟的灵犀之眼猛地捕捉到,傀儡覆盖着墨甲的头颅内部,属于陈猛的那点即将彻底熄灭的灵魂残火,似乎被这痛苦到极致的死亡刺激,猛地跳动了一下,一个极其短暂的、模糊的画面碎片如同闪电般掠过陆砚舟的脑海:
——一只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异常整洁的手,指尖萦绕着粘稠如墨的蚀文,轻轻点在一个跪伏在地、背部烙印着青黑色“状元及第”纹身的壮汉眉心。那指尖点下的位置,一个微小的、不断蠕动的蚀文虫卵,正缓缓渗入皮肤之下……
无字楼主。
“守墨人的墨…不该是…杀人的凶器。” 目睹同僚如此惨烈、毫无尊严的死亡,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自责如同火山般在陆砚舟胸中爆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带着血沫。这些灵捕司的精锐,是因他、因守墨人的使命而死!死得如此…不值。
“斩!”
回应他的,是江白鹭冰冷到极致、却蕴含着焚天怒火的厉喝,她趁着墨甲傀儡拍死同僚、巨爪尚未收回、动作出现一丝迟滞的绝佳机会,斩厄刀化作一道撕裂阴霾的紫色雷霆,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狠狠斩向那膨胀巨爪的手腕内侧。
那里,覆盖的墨甲相对薄弱,且刚刚被她的紫电斩开过一道缺口。
刀锋精准无比地切入那道寸许深的缺口,这一次,江白鹭毫无保留,紫电催发到极致,刺耳的切割声伴随着飞溅的粘稠黑液响起。
刀锋所过之处,那坚逾精钢的青黑色墨甲竟被硬生生切开,如同剥开一层坚硬的螃蟹外壳,碎裂的墨甲翻卷起来,露出了底下掩藏的事物——
并非血肉。
而是一截森白、粗壮、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漆黑蚀文符咒的…指骨。
这指骨,才是构成那恐怖骨爪的核心,那些覆盖其上的墨甲,更像是寄生、强化其的邪异外壳。
江白鹭瞳孔骤然收缩,这蚀文傀儡的本质,比她想象的更加邪恶。
而就在此时——
陆砚舟怀中,苏玄青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微弱却精纯的“定魂墨”墨香,如同风中残烛,骤然剧烈地摇曳、黯淡下去。
压制消失。
墨甲傀儡那覆盖着角质面具的头颅猛地转向陆砚舟三人,眼窝中的毁灭之光暴涨,被斩开手腕的剧痛和失去压制的狂怒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它那露出森白蚀文指骨的巨爪,带着更加狂暴的力量,撕裂空气,朝着距离饿鬼图卷轴仅剩最后三丈的陆砚舟后背,狠狠抓去。
同时,那被赤血符火焰暂时逼退的蚀文巨口,也发出更加凄厉怨毒的呜咽,吸力陡增,从另一侧笼罩而下。
而前方,《九幽饿鬼图》卷轴表面那道两寸长的裂痕,边缘的黑色电弧跳动得如同癫狂,发出刺耳的“噼啪”声,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开。
真正的绝杀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