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叠符(2 / 2)

它要凭借蛮力,撞碎这该死的水幕和血篆,撞碎这困住它的牢笼。

如同移动的山峦,饕餮兽裹挟着腥风与蚀文恶臭,朝着螺旋水幕与金红血篆悍然冲撞而来,速度虽被迟滞,但那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依旧令人窒息,它背部那九节暴突而出、连接成的惨白骨鞭,如同攻城巨锤般高高扬起,带着万钧之力,率先狠狠砸向水幕。

骨鞭与水幕接触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巨响,高速旋转的水流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疯狂切割、冲刷着骨鞭,覆盖其上的蚀文黑气被大片剥离、消融,坚韧的骨节表面瞬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白色切痕。

饕餮兽吃痛,却更加疯狂,它不顾一切地继续前冲、下压。

终于。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骨鞭最前端、那根尖锐如矛的森白骨刺,在承受了水幕无数次切割和自身狂暴力量的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猛地从中折断。

一截足有半尺长的惨白骨刺,裹挟着粘稠腥臭的墨绿色血液,如同被崩飞的弹片,激射而出,狠狠砸在数丈外的泥泞地面上。

那墨绿色的血液蕴含着强烈的蚀文污染,一接触到地面,立刻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被强酸泼中,瞬间冒出浓烈的白烟,被腐蚀出一个深达数寸、边缘焦黑翻卷的坑洞,腥臭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呃!” 苏玄青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强行维持血篆,承受着饕餮兽这拼死一撞带来的巨大反噬,一口粘稠的、带着浓烈金红光泽的鲜血再次喷涌而出,洒落在身前早已被染红的泥浆里。

随着这口鲜血喷出,悬浮在他身前的金红“圄”字血篆,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骤然黯淡下去,几乎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光在顽强支撑,构成符文的金红血线变得极其稀薄,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笼罩三丈方圆的真空旋涡瞬间缩小、紊乱,外围的暴雨开始渗透进来。

“徒……徒儿……” 苏玄青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带着一种油尽灯枯的疲惫与急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挤出,“符……意未尽……锁不住……这孽畜……”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仅靠这迟滞与防御的“引”与“圄”,无法彻底镇压这疯狂的凶兽,一旦血篆彻底熄灭,双符叠加的迟滞效果消失,暴怒的饕餮兽和那虎视眈眈的墨甲傀儡,瞬间就能将他们撕成碎片。

“符意未尽……” 陆砚舟咀嚼着这四个字,目光扫过黯淡的血篆,扫过那依旧在疯狂冲击水幕的饕餮兽,扫过自己左手裂纹蔓延的点星笔,最后,落在了紧贴胸口、依旧散发着灼热与苍凉意志的残碑碎片上。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岩浆,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水可为墨,地……亦可为砚。

“师尊,撑住。” 陆砚舟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猛地俯身,不顾右臂撕裂般的剧痛,左手死死抓住那块滚烫的残碑碎片。

“给我——镇!”

伴随着这声仿佛要撕裂灵魂的怒吼,陆砚舟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承载着古老封印与灾厄、此刻却爆发出守护意志的残碑碎片,如同钉桩一般,狠狠按入脚下冰冷污浊的泥沼深处,直没至柄。

残碑入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厚重、镇压八荒的恐怖意志,以残碑为中心,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爆发。

碑体之上,那个核心的残缺古篆——“封”字,如同燃烧的熔岩般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混合着残碑本身的灰白光芒,冲天而起。

这道金光并未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受到指引,瞬间没入上方那枚由雨水构成的巨大“引”字符文之中。

“引”字符文猛地一震,水蓝色的光华瞬间被渲染上了一层厚重无匹的金芒,符文的结构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古老而坚固的法则,瞬间变得更加凝实、稳固,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大地的镇压与承载之力,透过残碑,透过“引”字符文,轰然加持在下方的金红“圄”字血篆之上。

原本黯淡欲熄的“圄”字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光芒猛地一涨,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无比坚韧、稳固,那不断缩小的真空旋涡瞬间稳定。

双符叠加的迟滞力场,瞬间转化为带有大地禁锢属性的镇压之域。

饕餮兽疯狂冲撞的身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连接着整个大地的叹息之墙,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