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撕裂声骤然响起。
并非星图被破，也非黑掌被阻。
在星图与蚀文巨掌那毁灭性能量对冲的最核心处，在玄晶牢笼的顶部边缘——一道细微的如同蜈蚣般的惨绿色空间裂缝竟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裂缝之中并非虚无，而是翻滚着粘稠如墨充满无尽饥饿与恶念的深绿雾气。这雾气甫一出现便与外围的蚀文黑雾以及金蓝星光猛烈碰撞。
无法形容其色彩的惨绿光爆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从那细小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光芒所及之处冰冷的暴雨被瞬间蒸发成白气，泥沼地面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碳化。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要吞噬世间一切存在的“饿鬼”意念如同无形的亿万根毒针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呃啊。”江白鹭首当其冲闷哼一声，斩厄刀上的光芒瞬间黯淡，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灵魂仿佛被无数饥饿的恶鬼撕扯啃噬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陆砚舟更是如遭雷击，灵犀之眼仿佛被强光刺瞎眼前一片惨绿，灵魂深处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与空虚仿佛生命本源都要被这绿光吸走。
“师尊。”他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苦低头嘶吼。
苏玄青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已经冰冷僵硬得如同真正的石块。他浑浊的眼睛望着那喷涌惨绿光爆的裂缝，嘴角却费力地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混合着无尽悲悯与一丝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复杂表情。
“原来…是…这样。” 他最后的声音如同叹息般飘散在毁灭的光爆与灵魂的哀嚎之中。
荒古道，墨池封印核心圈。
惨绿色的光爆如同地狱的吐息无声无息地膨胀吞噬着一切。光芒边缘泥沼大地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啃噬瞬间塌陷碳化蒸腾起刺鼻的白烟。那光芒本身并无炽热却散发着一种比万年玄冰更刺骨的阴寒一种深入骨髓攫取灵魂的极致饥饿感。
江白鹭如遭重锤轰击，斩厄刀上的凛冽寒芒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她修长挺拔的身躯剧烈一晃仿佛被抽走了脊骨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死死钉在原地。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紧抿的唇角溢出在她白皙的下颌划开一道刺目的红痕。灵魂深处仿佛有亿万只无形饿鬼在疯狂撕扯啃噬剧痛与空虚瞬间淹没了所有感知视野里只剩下那片吞噬一切的惨绿。
陆砚舟的痛楚更甚。他引以为傲的灵犀之眼此刻成了最大的刑具。那惨绿光芒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毒针狠狠刺入他的视觉神经直贯灵魂深处。眼前的世界瞬间被剥夺了所有色彩只剩下无边无际翻滚沸腾的惨绿。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滑腻的巨手攥住狠狠地向外撕扯要将他的生命本源所有的灵韵甚至存在的意义都吸扯进那片代表着无尽饥饿的绿光深渊。
“师…师尊。” 他目眦欲裂强忍着灵魂撕裂的剧痛嘶哑的吼叫从喉咙深处挤出。他低下头视线艰难地聚焦在臂弯中的老人身上。
苏玄青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冰冷僵硬触感已与真正的岩石无异再无半分血肉的柔软与温度。老人浑浊的眼眸倒映着那片毁灭性的惨绿光爆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微弱的金色火焰正在那绿光的侵蚀下迅速黯淡摇曳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然而在那双即将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睛里陆砚舟却读到了太多太多。有无尽岁月沉淀下的悲悯有对眼前这灭世景象的沉重叹息有对自身宿命的坦然更有一丝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复杂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最后的涟漪。
“原来…是…这样。” 苏玄青干裂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着声音破碎得如同枯叶摩擦轻飘飘地散逸在毁灭光爆的嗡鸣与灵魂哀嚎的背景音中。这最后的话语并非遗言更像是一个迟来的顿悟一个对漫长守护与最终结局的了然。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那最后一点微弱的金色火焰如同耗尽所有灯油的烛芯轻轻一跳终于彻底熄灭。眼眸中最后一点神采也随之消散只剩下空洞的灰败如同蒙尘的古玉。他抓住陆砚舟手腕的那只石化的手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无力地松脱滑落重重地垂落在冰冷的泥浆里溅起几星浑浊的水花。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陆砚舟因剧痛而紧绷的心防。师尊最后那了然又释然的眼神那只无力滑落彻底石化冰冷的手像两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恐惧与迷茫。灵魂深处被饿鬼绿光撕扯啃噬的剧痛此刻仿佛化作了另一种力量一种源自血脉源自守护传承的炽热洪流。
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从陆砚舟喉咙深处爆发。这吼声撕心裂肺饱含着无尽的悲痛滔天的愤怒以及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他右臂碎裂般的剧痛在这一刻被彻底无视那只因灵韵枯竭而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的点星笔被他仅凭意志死死攥住猛地抬起笔锋直指苍穹。
目标不是那遮天蔽日的蚀文巨掌也不是那喷涌惨绿光爆的空间裂缝而是——那块深深没入泥沼此刻却因苏玄青最后力量的注入而共鸣震颤的残碑碎片。
残碑碎片仿佛感受到了陆砚舟那股混合着血泪与传承意志的咆哮灰白色的碑体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古拙灰芒也不再是纯粹的“封”字金纹而是一种混沌初开般的包容万象的苍茫之光。光芒之中隐约有无数细微的符文生灭流转蕴含着最原始的“定”与“序”的规则真意。
这苍茫之光并非爆发扩散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束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跨越距离精准无比地贯注入陆砚舟手中那支残破的点星笔尖。
点星笔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被这苍茫的混沌之光填满点亮。整支笔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磅礴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处光芒四射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笔尖那点微弱如豆的星芒在这混沌之光的灌注下骤然膨胀燃烧化作一团炽烈无比的不断旋转的苍白色光焰。
陆砚舟只觉得一股浩瀚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天地意志的力量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体内。这力量远比他自身的灵韵磅礴千万倍带着亘古的沧桑与守护的执念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和灵魂一同撑爆碾碎。剧痛。比刚才灵魂被撕扯更强烈百倍的剧痛席卷全身。他的手臂他的经脉他的骨骼都在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
他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身体剧烈颤抖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但他那双布满血丝倒映着惨绿光爆与混沌笔芒的眼睛却亮得吓人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看到了。在灵犀之眼被混沌之光强行提升的感知下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惨绿光爆的源头——空间裂缝深处那翻滚的深绿雾气核心并非一片混沌而是由无数密密麻麻扭曲蠕动散发着极致饥饿恶念的诡异蚀文构成。这些蚀文如同活物相互啃噬组合构成了《九幽饿鬼图》侵蚀现实的本源核心。
“给我定。”
陆砚舟的嘶吼已经变形带着血沫。他倾尽所有意志忍受着身体寸寸欲裂的剧痛将手中那支濒临破碎燃烧着混沌光焰的点星笔朝着那喷涌惨绿光爆的蜈蚣状空间裂缝狠狠挥出。
没有复杂的符箓轨迹没有玄奥的灵文架构。只有倾注了他此刻所有悲痛愤怒守护信念以及残碑混沌之光的一笔。
一个巨大无朋纯粹由旋转燃烧的混沌光焰构成的古老篆字凭空显现在裂缝之前。
“守”。
此字一出天地皆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