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微光透过塔窗斜斜切入,在布满裂痕的青铜星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砚舟扶着石壁喘息,掌心的血痕与点星笔的星芒交相辉映,他望着那枚嵌在星盘背面、已失去幽蓝光泽的玉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能让它再吸收文运。”他低声道,指尖在怀中残碑拓片上轻轻摩挲。拓片经过昨夜的共鸣,此刻散发着温润的暖意,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搏动。江白鹭站在他身侧,左臂的黑色脉纹在晨光下更显狰狞,她握紧雁翎刀,刀柄的鸽血红宝石映出她坚毅的侧脸。
陆砚舟深吸一口气,将灵韵缓缓注入拓片。刹那间,淡金色的光芒从拓片上爆发,在空中凝聚成一块巨大的残碑虚影。残碑古朴厚重,表面刻满了模糊的纹路,随着陆砚舟的意念缓缓升起,悬停在青铜星盘正上方。
“镇!”
陆砚舟低喝一声,残碑虚影猛地落下,重重压在星盘上。“咔嚓”一声脆响,星盘上的裂痕瞬间扩大,无数细小的碎片飞溅开来。更惊人的是,残碑底部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突然变得清晰,竟是一幅与玉牌上“河图·启”符文同源的星图。
两幅星图在空中遥遥相对,如同两块相互吸引的磁石,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冲击。金色的残碑星纹与黑色的玉牌符文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无数细小的电光在两者之间跳跃,整个密室的温度骤然升高。
“这是……”江白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残碑和玉牌,果然是相互克制的。”
陆砚舟没有说话,他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残碑虚影。他能感觉到,残碑中蕴含的古老力量正在被一点点唤醒,与玉牌上的蚀文之力展开拉锯。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玉牌上的“河图·启”符文突然崩裂,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青铜星盘也不堪重负,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缺口之中,露出了星盘内部的玄机——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小齿轮组成的精密机括,每个齿轮上都刻满了扭曲的蚀文,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缓缓转动。而最核心的那个齿轮,竟然是由几张泛黄的《文昌录》残页折叠而成。
“《文昌录》……”陆砚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灵犀之眼瞬间捕捉到核心齿轮上的字迹。那并非蚀文,而是一行清隽有力的批注:“运不可竭,如泉有源,源断则竭。”
是苏玄青的笔迹。
陆砚舟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曾在苏玄青的手札中见过这行字,那是先生年轻时研究文运流转时写下的感悟。可这行批注此刻正被齿轮上的蚀文锈斑一点点侵蚀,原本金色的字迹已变得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吞噬。
“先生他……”陆砚舟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终于明白,苏玄青年轻时就已察觉到文运异常,甚至可能试图修复过这个蚀文机括。可岁月流逝,蚀文的力量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就在这时,残碑虚影底部的河图星纹突然延伸出一道金色的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探向星盘缺口,轻轻触碰到了那个核心齿轮。
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响彻整个高塔,陆砚舟和江白鹭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整个密室剧烈震颤起来,头顶的石屑如同暴雨般落下,星盘内部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更可怕的是,高塔之外,原本晴朗的破晓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血痕。血痕如同一只睁开的巨眼,内部翻滚着浓稠的黑雾,无数燃烧的陨石从血痕中坠落,拖着长长的火尾砸向墨渊城的方向。
“不好!”江白鹭挣扎着爬起来,透过塔窗望向城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蚀文机括被触动,引发了天象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