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墨海沉殇(1 / 2)

邪文触手卷着腥腐的风扑来的刹那,江白鹭猛地将画皮娘子推向殿门,自己却被一股巨力掀飞。她在空中拧身试图稳住身形,左肩的蚀毒却在此时骤然爆发,黑气顺着血脉窜向左胸,疼得她眼前一黑,重重摔落在大殿西侧的废墟中。

这里原是墨殿的灵池所在,如今只剩半池浑浊的黑水,破碎的地砖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灵韵波动。江白鹭挣扎着想爬起来,左手按在湿滑的池边,却猛地摸到一块尖锐的碎石——左胸的伤口被震裂,黑气如同挣脱束缚的活蛇,在她雪白的衣襟下蜿蜒游走,所过之处传来刺骨的寒意。

“咳……”她咳出一口带着黑丝的血沫,视线开始模糊。身前三寸处,惊鸿刀斜插在泥地里,刀身因感知到蚀毒而剧烈嗡鸣,金色的刀纹忽明忽暗,像是在发出最后的警示。

而此刻的陆砚舟,正被一团璀璨的星流包裹在大殿中央。河图碎片的灵韵在无字楼主的威压下彻底暴走,无数湛蓝光点如同有生命般涌入他的经脉,在体表交织成一层半透明的光茧。他能清晰地看到江白鹭坠落的身影,能感觉到她灵韵的快速流逝,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白鹭!”陆砚舟在光茧中嘶吼,灵韵暴走带来的反噬让他五脏六腑都像被揉碎,可这点疼痛远不及眼睁睁看着江白鹭遇险的万分之一。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河图星阵在疯狂旋转,星阵与怀中残碑的共鸣越来越强烈,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几乎要将他的身躯撕裂。

“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笑声从蚀文兽的残骸上传来。陈副使竟未完全消散,他的半截身躯嵌在泛黄的书页堆里,只剩上半身还在蠕动,脸上的皮肤因灵韵透支而皱缩如枯纸,“陆砚舟,你倒是动啊!”

他伸出仅剩的右臂,指着挣扎的江白鹭,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快意:“河图择主又如何?守墨人传承又怎样?等你这灵韵反噬结束,等你真正掌控晶石力量的时候,她早就成池底的腐骨了。”

光茧中的陆砚舟瞳孔骤缩,周身的星流因愤怒而剧烈翻涌。他能看到江白鹭左胸的黑气已经蔓延到脖颈,能看到她按在池边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那不是痛苦的抽搐,而是在做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江白鹭的指尖沾染着自己的血,正趁着陈副使狂笑的间隙,在惊鸿刀的刀柄上快速划动。她的动作很轻,几乎被刀身的嗡鸣掩盖,可陆砚舟的灵犀之眼却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个残缺的符文,左边是“危”字的侧笔,右边是灵捕司特有的传讯印记,最后收尾的一捺带着明显的颤抖,深深刻进刀柄的纹路里。

那是灵捕司的绝命传讯术,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使用,意为“敌强,速退,求援”。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刺进陆砚舟的心脏。他终于明白,江白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她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留给了承载着河图碎片的守墨人。

“白鹭……”陆砚舟的声音哽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他想起初次见面时,这个穿着灵捕司制服的女子踹开残卷斋的门,语气生硬地要求他协助调查;想起笔冢之中,她挥刀挡在自己身前,刀光映着她坚毅的侧脸;想起墨池封印时,她浑身是血地守在结界外,说“你的背后交给我”……

那些过往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与眼前她濒死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怎么?心疼了?”陈副使注意到两人的互动,笑得更加癫狂,“可惜啊,你只能看着,看着她被蚀毒啃噬灵韵,看着她变成一具空壳,看着……”

他的话没能说完。江白鹭突然抬起头,尽管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她猛地拔起身前的惊鸿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陈副使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