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漠然地移开。他甚至懒得回应那套社交辞令,只是随意地朝旁边一张石椅摆了摆手,对西弗勒斯道:“让他坐着等。阿尔应该快到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安置一件不太重要的行李。
老马尔福脸上那抹勉力维持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常态,在西弗勒斯的搀扶下缓慢坐下。他不再试图与格林德沃交谈,转而将目光投向石室外苍茫的海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蛇头手杖冰凉的银质表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石室内陷入沉默。只有海风穿过石栏的呜咽,以及格林德沃指尖无意识敲击石桌的规律轻响。
西弗勒斯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闭目养神的格林德沃,又看了看正襟危坐却难掩忐忑的老马尔福。然后又专注于自己的研究当中。
塔楼下的空地上,空气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被精准约束过的空间扭曲波动。
格林德沃几乎在波动传来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原本半眯着的灰蓝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锐光。他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原本随意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点弧度,那笑意很淡,却仿佛穿透了石壁,落在了来者身上。
坐在石椅上的老马尔福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加专注地垂下视线,仿佛鞋面上突然出现了什么极为吸引人的花纹,对楼下那股强大的魔力波动与来者身份“浑然不觉”。
不过片刻,螺旋石梯上传来了平稳而清晰的脚步声。
阿不思·邓布利多出现在石室入口。他今天穿着一身相对朴素的深灰色旅行长袍,风尘仆仆,但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依然明亮睿智。他目光迅速扫过室内——在闭目养神般却气息微变的格林德沃身上短暂停留,掠过站在一旁如影子般的西弗勒斯,最后定格在形容憔悴却竭力坐直的老马尔福身上。
“阿布拉克萨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却也有一丝真切的关切,“看到你清醒过来,真是令人欣慰。你现在感觉如何?”
老马尔福抬起头,脸上那抹虚伪的贵族式微笑此刻多了几分真实的复杂情绪,他试图站起身行礼,却被邓布利多一个轻微的手势阻止。
“感谢您,邓布利多校长,”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劫后余生的郑重,“若非您出手相助,我现在恐怕已是一具真正的尸体。这份恩情,马尔福家族必不敢忘,日后定有重谢。”
“救你的不只我一人,”邓布利多微微摇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瞥过西弗勒斯,又看了看窗边的格林德沃,随即回到正题,“感谢的话以后再说。眼下更重要的,是你接下来的打算。以你现在的状况,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回到英国,甚至……不适合在欧洲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