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奔逃的族人绝望扑向巫姑长老,却被横飞的流火连弩贯穿后心,滚烫的血“滋啦”一声喷了长老满头满脸,血浆顺着她沟壑纵横的脸颊滴落。
“呃啊——!”
巫咸长老猛地一颤,半截染血的箭头撕裂肩胛骨透出,致使法阵波动,神树险些坍塌。
“挺——住——!”
巫礼长老的嘶吼如同破锣,双目赤红,唇齿间一缕粘稠的血线混着唾沫从嘴角淌下。
双手!十指!
鲜血顺着繁复的印诀纹路蜿蜒而下,他们依旧牢牢结着沟通九天、勾连地脉的——引星古印!任凭箭啸贯耳,任凭血肉横飞,他们仍在坚持,稳如磐石,维系着那最后一线——可能挽救这灭世之劫的通天之阵!
缗云祁的礼袍浸透鲜血,一支断箭插在肋下随呼吸颤动。
缗国国君杜启从容不惊地抱住缗云祁,轻轻拂去她眼角混着血污的泪珠。
“终究……还是来了……”缗云祁的声音轻若叹息,仰望着建木神树那被烈焰啃噬的树冠之巅。
杜启将她冰冷的手攥入掌心,十指紧扣:“既然此劫难渡,便以你我骨血,化作焦土,滋润这方天地罢。”又将她的头埋在胸膛里,轻轻吻过她的额头。
火光蔓延,他们的身影终是……带着执念,轰然贯入血色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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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轩辕思衡的问题,无人回应,模糊的轮廓,他朝着神女的方向,那个即将被暗红彗星贯穿的、纤细的、被残存金辉勾勒出模糊轮廓的——红裳身影!
在他的身后,《巫谢秘术》的残卷在火焰中燃烬,灰烬被踩踏入泥中……
轩辕思衡捂着胸口瘫倒在血泊中,继续匍匐在地向前爬,一寸!一寸!向前爬行!嘴里喃喃道:“紫若,快……走……快走!”
他用尽了全力伸出右手,拼命地抓着……
“走……啊……”
他用尽胸腔最后一丝气流!所有的不解、背叛的剧痛、灭顶的恐惧……都坍缩成最后两个字!试图穿透这灭世的喧嚣:
“紫若,珍——重——”
声音如同残破的柳絮,终是淹没在火海和人海中。
他伸出沾满自己胸口鲜血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浸透血泥的观礼台之上!
瞳孔中最后的光……
熄灭在翻涌的硝烟、扭曲的火焰、践踏的腿脚……彻底吞噬了神女身影的——遮天血炎之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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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之上——
缗紫若在人群中寻找着轩辕思衡的身影,多么期待他的笑容,期待他们的婚仪,猛然间,脚下灼热,遮天蔽日的火光,——踏过焚烧的神树断枝,金丝红裳翻飞如焰。
万千惨嚎中,她的目光透过烟幕,扫过践踏的尸潮,掠过固守的祭坛……
暗红彗星般的那支箭,沾染着轩辕思衡心头血的箭镞,疾驰而来——
“呃啊——!”
脚下一滑,金丝红裳的婚服在灼风中翻卷,仿佛最后一场无人见证的九韶独舞!
她如折翼凤凰从焚天火树之巅跌落,指尖的鲜血一滴滴地坠落火海……
“思——衡——”
她染血的指尖徒劳伸向人间,与血泊中他拼命抬起的断掌……
“嗤啦——!”
神化欻忽的一道天光,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缝。
一束沉淀万古寂寥的紫电光芒从火海中腾空而出,如挽纱般缠绕住她下坠的腰肢——
裹着神血的璀璨星尘,一同跌入裂缝中,仿佛被旋涡吸入、吞没……
下一瞬间,她消失得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