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棂,在江倾身上镀了层柔和的光。
她说完那句话,便转过了身。
只留给林尘一个疏离的背影。
夜风吹起了她鬓边几缕发丝,那声叹息仿佛还缭绕在这寂静的阁楼里。
林尘站在原地久久未有动作,走?离开?
若说刚来倾云宫,江倾若是让他离开。
他甚至不会有半分的犹豫,甚至不用等到天明,他能立刻转身就走。
可是,如今,真听得江倾放他走后。
他以为他会走,可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般,半步也挪不动。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
江倾始终面对着窗外的月色。
她身形未动,脸色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林尘仍是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言语。
江倾在心底无声的冷笑,讥诮着不知是她自己,还是另有其人。
“这般拖泥带水的性子…当初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
忽然,江倾极轻地笑了一声。
可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片淡漠的冷意。
“林尘,你或许是误会了什么。”
她仍未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
“起初,不过是因为玄音提及你,顺带多留意了你一眼。后来见你与你师姐情深意重、纠缠难解,倒让我生出了几分看戏的心思。
再后来,见你被人围杀,狼狈落魄,一时起了恻隐之心,顺手将你捡回倾云宫罢了。”
“给你一个容身之处,于我而言,与随手安置一件无主的器物并无什么分别。”
她顿了顿,语气更淡了些,也更锋利了。
“这些日子,你人虽在,但魂却不知在何处煎熬,我看得清楚,却也懒得过问。
至于我们之间的肌肤之亲……。
那不过也只是是一时兴起,修行途中偶遇的尘缘片刻罢了,过了便也就散了。
皮囊间的事,于你我修行之人而言,何须挂心?
你更不必觉得有何亏欠,或生出什么无谓的牵绊。
这时江倾才真正的看向了林尘,目光带着极致的平静。
“你若心有所属,念念不忘,比如你那位青梅竹马的师姐……现在便可去寻她。
倾云宫不会在拦你,我更不会拦你。
放你离去,于你而言是解脱,于我也算是……纠错。
“门就在那里,请自便。”
林尘听着江倾的话,身子骤然一颤,嘴唇翕动,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江倾看着林尘的模样,双眼骤然微微眯起。
而后便转身离去,不再看林尘一眼。
林尘见江倾要走,他猛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又看向江倾的背影,心里一阵阵的刺痛!
霎时间,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奔涌而来。
离山的初遇,她立于云雾之间,仅仅是惊鸿一瞥,自此那身红白身影便已烙在眼底。
灵药园中,她面纱滑落,跌入他的怀中,温热与幽香猝不及防撞碎他的所有防备。
桃林之下,她翩翩起舞,花瓣落满肩头,回眸时她的眼中有他的身影。
而那露台之上,她的传道,声音清冷,却字字映入他的神魂之中。
而寂静的阁楼内,气息交织,那些触碰、那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