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温衍也是暗暗摇头,心中也只是暗自感慨,他是夫子,对于学生的选择他只能尊重。
对于林尘的天资他也是极为欣赏,得去找那位说道说道了。
最终看了眼林尘,心中淡淡的吐出句:“暴殄天物。”
课毕,众弟子便陆续的散去。
他走下聆道台,沿着九曲回廊缓缓行去。
午后的倾云宫很静。
路过桃树下时,他驻足了片刻。
花瓣偶尔飘落,有一片沾在他肩头,他没有拂去。
藏书阁今日也轮到他整理典籍。
推开厚重的木门,墨香混合着旧纸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挽起袖子,开始将那些散乱的卷轴归位。
整理到一半时,他在书架之上发现一本薄薄的《南华注疏—逍遥篇》书页已泛黄更有些卷边。
翻开时,目光落处,正见那句。
“北冥有鱼.....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墨字历经岁月,有些已淡了。
而页边空白处,果然有数行批注,字迹清秀飘逸。
“所谓逍遥,非横绝四海,而在化育之机。修为亦如是,成仙非终点,得道非止境。
今注此篇,非为注解,而为自问。
吾今为鱼耶?为鲲耶?亦或正在化育之间,而尚未自知者耶?”
林尘的目光久久停驻在最后那句“尚未自知”上。
墨迹里仿佛藏着执笔者当年的困惑与期冀,穿过漫长光阴,与此刻的他悄然相逢。
林尘合上了书,将它放回该在的位置,继续手上的活计。
只是接下来的动作,越发从容有序。
黄昏渐临,他如往日一般向露台走去。
只是习惯立于那高处,望向日落的方向望去——那儿有他牵挂的人。
沿途遇见几位相熟的弟子,彼此点头致意,笑容皆清淡自然。
杜蘅也在其中。
她依旧活泼得像林间初醒的雀儿,竟特意凑到林尘跟前,眼里闪着光。
“夫子选我去学宫求学啦!过些时日就能出去远游了,你可要加油哦!”
她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说起将来或可成为女夫子,教化启蒙时。
眼底已有了一份不同于往日跳脱的郑重与向往!
林尘闻言含笑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指尖掠过时,一缕紫气悄然没入她眉心深处。
愿这缕紫气,护你红尘万丈,亦敬你心中那盏正被理想点燃,注定将照亮整座山河的启蒙之光。
可这时,杜蘅一把将林尘的手拍开,双手往腰上一叉,瞪圆了。
“说过多少遍了,不许摸我头!长不高了怎么办!”
林尘轻笑一声,眼里带着戏谑:“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已经不会再长高了?”
“我才十五岁,怎么就不会长了!”
杜蘅瞬间像被点着的一根小爆竹,眼里腾起两簇火苗,声音也扬了起来。
争执声、笑闹声,就这样漾开了。
似乎也不止这一处,整个倾云宫里,似乎处处都漫着这样的生机。
少年人清脆的斗嘴,带着恼意的追打,还有那藏也藏不住的、蓬勃的朝气。
当林尘回到阁楼后,迎面便见到江倾抱着双臂靠在门边,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
林尘挑眉笑道:“我脸上有花?”
江倾轻哼一声,慢步走近:“温先生方才找我,让我好生‘管教你’。”
她抬起眼,眸底清凌凌的,“你说,我该如何管?”
林尘动作微顿:“是因那文气之事?我又不想当夫子,留着文气也是无用。”
江倾摆了摆手道:“行了,过些时日,便要送弟子去中州学宫求学,你与我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