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涧水撞在青石上的轰鸣。
忽然就轻了下去。
林尘那句轻飘飘的话落下。
山涧里便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苏鸢背抵着冰冷的山壁。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玄色背影。
眼里的惊恐混着彻骨的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通,林尘竟会说出那般不讲道理的话。
而林尘自始至终背对着她。
半分目光都未曾分给她。
林尘的手还搭在沐玄音的发顶。
掌心的温热顺着发丝漫下去。
恍惚间,竟想起第一次把这丫头抱起的时候。
那时她瘦得像一截枯柴。
眼里装着对满世界的失望,连哭都不会。
到如今,走路带风,说话带刺,一身的骄纵与狠戾。
就在这时,天际骤然传来一阵锐响。
不是惊雷,倒像是由纯粹灵气破开云层的呼啸。
一股远超苏鸢数倍的丹火威压。
轰然砸落在这方山涧之上。
涧底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起白泡。
一道赤红色流光自天际俯冲而下,踏火而来。
来人须发皓白如霜,脸上沟壑纵横。
金丹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来者正是离山天火峰首座,温景。
符信触发的瞬间,他满腔的怒火几乎要焚尽云海。
谁敢在离山地界伤他的弟子。
定要叫那人神魂俱灭,血债血偿。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山涧,落在那道立在青石上的玄色身影上时。
滔天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周身翻涌的灵气,噗的一声灭得干干净净,连半分火星都不敢再留。
姿态卑微的跟刚入道的外门小修士似的。
“弟……弟子温景,见过宗主。”
林尘甚至没有回头,也没应声。
只这一瞬的沉默,温景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宗主!此间之事,是否有什么误会!”
温景的腰弯得更深,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他甚至不敢去问苏鸢到底发生了何事。
惶恐的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林尘。
山涧里的风都停了,连涧水撞石的轰鸣都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谁。
温景叹息一声。
今日这事,别说苏鸢发了求救符。
就算是他把天火峰所有人都喊来,只要林尘站在这里,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林尘依旧没回头,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沐玄音的脸上。
“师尊在这里,没人能拦你,你若恨她,便亲手了结,天塌下来,有师尊给你扛着。”
这句话落下,沐玄音攥着裙角的不安的搅动。
她抬眼对上林尘平静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责备。 没有约束。
只有全然的纵容。
方才被林尘撞破时的慌乱,像被山风卷走的水雾,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抿了抿唇,却没敢动。
苏鸢的身子狠狠一颤。
林尘的言语,早已震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想起林尘先前的所做所为,突然就有些悲凉。
她撑着冰冷的石壁,一点点直起身子。
眼底的惊恐散了个干净,先是低低地笑着。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竟生出几分疯魔的意味。
眼泪混着滔天的怒意滚下脸颊,眼底是彻骨到极致的嘲讽。
“南宫轻弦瞎了眼,离山更是瞎了眼。”
“要杀便杀,我今日就死在这山涧,也要撕了你这身伪善的皮,叫全离山看看,他们奉若神明的林宗主,不过是个护犊行凶、是非不分的混账!”
温景额角的冷汗说来就来,顺着鬓角淌到下颌。
他都不敢抬一下手去擦,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去瞟那道背对众人的玄色身影。
嘴皮子动了动,终究没开口拦下苏鸢的话。
林尘自始至终,都背对着众人,没说一个字。
苏鸢那些夹枪带棒的话,落在他耳朵里。
就跟山坳里刮过去风似的,连个水花都惊不起来。
沐玄音听着苏鸢当着她的面,就敢这般辱没林尘。
那双眸子,彻底冷透了,眼尾的寒意,几乎要凝出冰溜子来。
指尖悄无声息地起了一缕玄色幽芒。
那气机走法,起手架势,竟隐隐有了几分林尘出手时的架势。
身形一晃,人已如离弦之箭,直冲苏鸢面门而去。
温景在一旁,急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嘴唇抖了好多次。
每一次要开口,视线扫过那道始终不曾回头的背影,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