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抓住了关键:“你说‘在那边’?他们……盘踞在什么地方?” 他(马权)需要知道敌人的巢穴位置。
小豆想了想,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有个……白房子,以前是……看病的?有……红十字。他们占了那里……很可怕,进去的人……没出来过。”
他(小豆)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恐惧。
他(小豆)描述的,显然是一家社区医院。
社区医院!
马权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那里可能有药品!
但同样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以他(马权)现在的状态,去那里无异于送死。
“银杏苑……” 马权几乎是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东边……银杏苑小区……知道吗?”
小豆茫然地摇了摇头。
马权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但就在马权绝望之际,小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歪着头,努力回忆着:“银杏……不知道。东边……城东?”
马权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光,用力点头!
小豆皱着小眉头,脏兮兮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壁上的灰:“前几天……我躲在下水道口……看到……”
他(小豆)努力组织着语言,“一个……女孩?跑得很快……很害怕的样子……”
马权的呼吸骤然停止!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大脑!
“女孩?!” 他(马权)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甚至不顾疼痛向前倾了倾身体,“什么样的女孩?!多大?!”
小豆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努力回忆着:“看……看不清脸……背着……书包?粉色的……对!粉色的书包!跑得……很快,像兔子……往那边!”
他(小豆)再次指向了城东的方向!“好多……东西在追她……她钻进巷子不见了……”
粉色书包!
像兔子一样跑得飞快!
城东方向!
轰!
小豆的话,如同在死寂的黑暗中点燃了一颗炸弹!
“雨雨——!!” 马权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混合着狂喜与极致痛苦的嘶吼!
所有的疲惫、剧痛、绝望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洪流冲垮(马权)!
泪水混合着血污和灰尘,瞬间决堤(马权)!
她(小雨)还活着!
就在几天前!
在城东!
她(小雨)逃过了尸群的追逐!
她(小雨)一定在银杏苑!
她(马小雨)一定在等他(马权)!
希望!
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狠狠地劈中了马权濒死的心脏!
然而,狂喜的浪潮还未平息,冰冷的现实瞬间将他(马权)拍回深渊。
城东!
他(马权)现在的方向是错的!
他(马权)偏离了!
而且,他(马权)现在身处“他们”势力范围的边缘(社区医院据点)。
他(马权)拖着重伤之躯,要如何穿越这片遍布行尸和掠夺者的死亡区域,前往遥远的城东?
小豆被他(马权)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懵了。
惊恐地看着这个刚才还虚弱不堪的男人(马权)突然爆发出如此骇人的情绪。
看着他(马权)泪流满面、状若疯魔。
他(小豆)下意识地后退,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随时准备逃跑。
“她……她是你……” 小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的猜测。
马权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小豆,那眼神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
那是父亲(马权)在绝境中看到女儿(小雨)踪迹后爆发出的、足以焚毁一切障碍的执念!
“带我去!” 马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轮摩擦。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近乎疯狂的命令口吻,“带我去城东!去银杏苑!我……我把所有的水和食物都给你!” 他(马权)用颤抖的手,指向背包。
那眼神,仿佛小豆敢拒绝,他(马权)就会立刻扑上去撕碎对方!
小豆被他(马权)眼中那股疯狂的光芒彻底吓住了,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不……不行!那边……太远了!有……有很多怪物!还有‘他们’的人!我……我不敢!”
他(小豆)一边说,一边惊恐地看着那个被撞开的入口豁口,仿佛那里随时会再涌出洪水猛兽。
“求你!” 马权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哀求。
他(马权)那支撑着身体的手臂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帮我……指个路!告诉我……怎么走……避开‘他们’!避开尸群最多的路!”
他(马权)知道强求一个孩子带路不现实,他(马权)现在需要的是信心!
是通往女儿(小雨)身边最可能成功的路径!
小豆看着马权眼中那混合着疯狂、哀求、以及深入骨髓的父爱痛苦的眼神。
再看看他(马权)几乎不成人形的重伤状态。
小小的脸上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小豆)。
他(小豆)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孩子……
头顶远处,隐隐约约又传来了行尸的嘶吼和零星的枪声(可能是“他们”的人在清理被爆炸引走的尸群?)。
这声音如同催命符,让小豆浑身一颤。
他(小豆)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不……不行!我……我要走了!它们(多人)……它们(多人)还会回来的!”
他(小豆)再也顾不上其他(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手脚并用地扑向入口豁口,惊恐地向上爬去。
“等等!地图!有没有地图?!” 马权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
小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豁口外,只留下一句带着风声、充满恐惧的、断断续续的喊声:“往东……一直往东!……小心医院!……小心……所有人!” 然后,是迅速远去的、轻快的脚步声。
地下室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马权一人,瘫倒在冰冷的灰尘和血污中,剧烈地喘息着。
他(马权)的身体因剧痛和情绪的剧烈起伏而无法控制地痉挛。
消防斧静静躺在他(马权)手边,斧刃上的暗红血迹在入口透下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狂喜的余烬还在心头燃烧——
小雨还活着!
她(小雨)在城东!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重新将他(马权)淹没——
他(马权)离她(马小雨)更远了!
他(马权)重伤濒死!
前路是地狱!
“呃啊——!” 他(马权)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低嚎。
布满血污和泪水的脸(马权)深深埋进了冰冷肮脏的地面。
希望与绝望,在这一刻,如同淬毒的匕首,深深刺入了他(马权)的灵魂。
他(马权)该怎么办?
他(马权)该如何去往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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