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穿过那道刻着巨大齿轮与双螺旋徽记的合金闸门。
瞬间,喧嚣、杂乱、带着尘埃和淡淡腐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叫卖声、争吵声、远处工坊的轰鸣、还有孩子们奔跑的嬉笑……属于棚户区的“生机”粗暴地涌入了车厢。
这熟悉的、曾经代表着挣扎与苦难的环境,此刻却意外地带来了一丝……安全感?或者说,是一种逃离了精密牢笼后的短暂喘息。
悬浮车在E-7转运点无声停下。车门滑开,两人几乎是有些踉跄地踏上了棚户区坑洼不平的地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飘荡着劣质合成食物加热的味道和汗味。
“请查收报酬确认信息。” T-7的声音从车内传来,随即车门关闭,深灰色的悬浮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走,迅速消失在杂乱的棚户区背景中。
马权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那个简陋的、用于记录积分和身份信息的旧式手环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技术部-环境与适应性研究科”积分到账:50点(已兑换等价物支付)。
五十点技术部积分。一笔在棚户区堪称巨款的财富。
但他和火舞都没有丝毫喜悦。
两人沉默地走在狭窄、堆满杂物的通道里,周围是忙碌的劳工、叫卖的小贩、追逐打闹的孩子。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充满了底层特有的喧嚣与生命力。
然而,他们却感觉自己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那些声音,那些气味,那些景象,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冷的单向玻璃。他们能看到棚户区的“外面”,却感觉自己正被无数双来自科研区的、充满数据化探究欲的眼睛,从“里面”死死地盯着。
口袋里那袋高能量营养膏沉甸甸的,手腕上积分增加的提示还带着一丝电子屏的余温。这些都是“价值”的证明。
但这价值,是用他们的身体数据、能力极限,甚至核心秘密的一部分换来的。他们像两只被精心测量、标记过的实验动物,暂时被放回了笼子,只因为饲养员认为,在更“自然”的环境下,或许能观察到更有趣的行为,或者等待下一次更深入的“取样”。
“我们……”火舞的声音有些干涩,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科研区那高耸的、冰冷建筑群的方向,尽管已经被棚户区的杂乱遮蔽,“我们是不是……真的成了她的小白鼠了?”
马权没有立刻回答,他感受着丹田内依旧有些躁动的九阳之力,以及经脉中传来的刺痛。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数据有价值,”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强行压制内伤和愤怒的痕迹,“但我们不是数据。”
话虽如此,那股被彻底剖析、被标记、被纳入“未来深入合作”清单的冰冷寒意,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他们。科研区的冰冷,并未因离开而消散,它已悄然渗入了他们的骨髓。技术部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已经牢牢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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