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情报,印证了马权之前的猜测。秃鹫帮能在C区横行,果然是有保护伞。
巴鲁又灌了一口“矿渣”,辛辣的液体让他龇了龇牙,接着说道:
“不过,你们这次下手够狠,也够聪明,没出人命,只是‘教训’。
那个王主管就算不爽,为了点‘孝敬’直接下场对付两个‘底层劳工’,也犯不着。
他丢不起那人。
所以,短期内,只要你们别落单被堵在死角,秃鹫帮明面上应该不敢太放肆。
但暗地里的阴招,防不胜防,你们自己小心。”
这算是巴鲁释放的善意,点明了当前的局势和潜在风险。
“谢了。”
马权端起那杯浑浊的“矿渣”。
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机油和苦杏仁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马权)面不改色地放下杯子。
“嘿,客气啥。” 巴鲁摆摆手,似乎很满意马权的反应。
他(鲁)身体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桌面,眼神飘向酒馆里喧嚣的人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试探:
“说起来,你们知道这磐石堡垒,为什么叫‘堡垒’吗?
不只是因为它外面那层铁壳子。”
巴鲁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这里面,等级森严得跟铁桶一样。
最上面是‘元老会’和‘总控中心’,神神秘秘,住在核心区。
咱们这种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科研区你们见识过了吧?那就是技术部的地盘,冰冷得不像人待的地方。
再往下是内环的生活区和管理区,住着那些有点身份的管理层和技术人员。
然后才是咱们这些在‘外环’(也就是各个棚户区)挣扎求生的‘耗材’。”
他(巴鲁)顿了顿,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最近啊,这铁桶里面,好像不太平。风声有点紧。”
“哦?” 火舞眼神微动,轻声问:
“怎么说?”
巴克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个角落,才凑得更近,几乎是用气声说道:
“派系倾轧。
听说元老会里几个老家伙斗得厉害,连带着
技术部最近动作频繁,车辆进出核心区的次数多了不少。
内环守卫的调动也比以前频繁,气氛有点怪。还有……”
巴鲁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该不该说,最终还是低声道:
“……有传言,说核心区深处,最近不太‘安静’。
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这种时候,上面斗得越凶,
秃鹫帮这点破事,在那些人眼里,屁都不是。”
巴鲁的情报,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下勾勒出汹涌的暗流。
秃鹫帮的后台、堡垒森严的等级、核心区的神秘、以及高层动荡的迹象……
这些信息碎片,拼凑出一个远比棚户区私斗复杂得多的巨大旋涡。
马权沉默地听着,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杯壁。
技术部的频繁动作,是否与林薇的“深入合作”有关?
核心区的“不安静”,又意味着什么?
这些疑问,如同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巴鲁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咧嘴笑了笑,端起杯子:
“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倒给你们了。
这杯‘矿渣’,就当是情报费了。
以后在C区,互相照应点?”
巴鲁举杯示意,眼中闪烁着属于探索者的精明和市侩。
这场在劣质酒精气味中的密谈,暂时画上了句号。
巴鲁提供的情报,既是示好,也是一份无形的提醒:
在这座冰冷的钢铁堡垒中,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那些更高、更深、更不为人知的阴影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