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暂时一致,仅此而已。
所以,合作,就是一场交易。
一场明码标价,各取所需的交易。”
马权的喉咙像是被冰冷的铁钳扼住,发不出声音。
阿莲的决绝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从他(马权)头顶浇下,冷彻骨髓。
但奇怪的是,这极致的冰冷反而让他(马权)那颗因焦灼、愧疚而翻滚沸腾的心,被迫冷静了下来。
他(马权)清晰地看到了眼前唯一的路径——
一条建立在冰冷现实的交易基础上,而非虚无缥缈情感之上的狭窄小路。
他(马权)强迫自己吞咽下喉间的硬块,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好。交易。
怎么合作?
小雨…你(阿莲)在这里,有没有关于她(马小雨)的消息?
任何消息都可以!”
阿莲的目光锐利地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确认他(马权)似乎暂时接受了这残酷的“交易”设定。
才用那种近乎汇报工作的、冷静到极点的语调开口,语速快而信息密集:
“磐石堡垒,确实存在。它不是传说。”
马权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重锤击中,但随即又被更大的不安攥紧。
“但它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敞开大门的避难所。”阿莲继续道,语气没有任何渲染,只是陈述事实:
“它不在地表,也不在什么显眼的地标性建筑里。
入口极其隐蔽,位于B7区,那片已经完全废弃的重型机修车间深处,靠近旧时代矿坑竖井的某个改造过的、伪装成废弃管廊的维修通道。
那里…是‘铁手’的地盘。”
“铁手?”马权皱眉,这个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蛮横和金属般的冰冷危险气息。
“一个组织,或者说,一股盘踞在营地阴影里的势力。”阿莲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虽然很快隐去,但马权捕捉到了:
“他们控制着通往矿坑深处某些遗留资源的通道,更重要的是,他们把持着通往磐石堡垒的唯一已知入口。
成员不多,但个个都是经过残酷筛选和改造的异能者或强化战士,装备精良,手段狠辣。
他们为营地的某些高层提供‘特殊服务’——
比如处理脏活,或者运送‘特殊货物’,以此换取资源配额和高度自治权。
普通人,别说进入磐石堡垒,连误入他们的地盘都可能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马权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铁手”的存在,像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铁壁,让寻找小雨的希望之路变得陡峭而布满荆棘。
“至于你要找的女孩,”阿莲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快速回忆或调取脑海中的信息库:
“马小雨…这个名字,我在生态区的所有人员档案、在营地公开的物资配给登记名单里,从未见过、听过。
也没有任何可靠的风声说‘铁手’或者堡垒那边,最近接收过符合你描述的、年龄相仿的新人,尤其是…需要特别关注的年轻女孩。”
她(阿莲)再次看向马权,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准备剖开最血淋淋的可能性:
“如果她(马小雨)真的被带去了堡垒,而外界毫无风声…那只有一种可能——
她(马小雨)是以‘特殊资源’或‘交易品’的形式,被‘铁手’秘密押送进去的。
那种情况…所有信息都会被最高级别封锁,抹除一切痕迹,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甚至连经手人,‘铁手’内部,也未必清楚最终目的。”
“特殊资源…交易品…”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马权的心尖上,带来一阵剧烈的、近乎窒息的抽搐痛楚。
他(马权)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小雨惊恐苍白的脸庞,一股狂暴的怒意与冰冷的恐惧瞬间交织着升腾,几乎要冲破他(马权)的理智。
阿莲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立刻用冰冷的话语强行镇压:
“愤怒没用。
恐惧更没用。
想进去,就得面对‘铁手’。
他们的首领…代号就叫‘铁手’,据说他的右臂是某种远超这个时代的、机械与生物组织结合的恐怖造物,力大无穷,能轻易撕裂钢铁。
而堡垒内部的情况…更是未知的黑箱,连我也只知道那绝非乐土。
这就是现实,马权。赤裸裸的,冰冷的现实。”
她(阿莲)最后瞥了一眼远处,那两个黑衣守卫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长时间停留,正状若无意地朝这个方向移动。她语速加快,做出最终总结:
“我能提供的,是磐石堡垒入口在B7区的大致方位图,以及‘铁手’外围活动区域的常规警戒班次和巡逻路线。
更具体的信息,需要你自己去冒险探查。
记住我们的‘交易’——
你找你的女儿,我解决我的麻烦。
在目标达成之前,管好你的情绪,别做任何多余的、会给我惹麻烦的事。
明天这个时候,还是这里,我给你初步的资料。”
说完,阿莲不再看马权一眼,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必要但令人不快的物资交接程序。
她(阿莲)利落地转身,抱着数据板,快步消失在幽蓝光线与茂密作物投下的层层阴影之中,没有丝毫留恋。
马权独自站在原地,幽冷的月光笼罩着他(马权)。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阿莲)冰冷决绝的话语,胸腔里塞满了混合着拒绝的寒冰、沉重如山的信息、以及对小雨安危更深入骨髓的焦灼与恐惧。
旧怨未解,新局已开。
寻找小雨的道路,非但没有变得清晰,反而踏入了更幽深、更凶险的迷雾。
而唯一的“盟友”,是一个宣告永不原谅、只谈交易的故人。
一场冰冷的、前途未卜的合作,就此拉开序幕。生态区的寂静,仿佛变成了巨大压力压在他(马权)肩上的实质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