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李国华)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既要辨识方向,又要留意脚下可能致命的陷阱——
比如被淤泥掩盖的尖锐金属碎片,或者松软可能塌陷的地面。
队伍在死寂中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沟壑很深,两侧是陡峭的、长满滑腻苔藓的混凝土壁。
底部淤积着散发着恶臭的黑泥和浑浊的污水,踩上去冰冷刺骨,每一步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嗤”声。
头顶是断裂的高架桥桥面,投下大片深沉的阴影,光线更加昏暗。
只有从桥面缝隙间漏下的惨白天光,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声在高处呜咽,远处磐石堡垒方向传来的机械轰鸣声变得沉闷而遥远,如同巨兽沉睡的鼾声。
偶尔,一阵裹挟着铁锈和尘埃的冷风灌入沟壑,发出诡异的哨音,吹得人汗毛倒竖。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这片土地仿佛已被生命彻底遗弃,只剩下废墟和死亡。
突然,前方沟壑拐弯处上方,一个极其轻微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火舞!
她(火舞)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沟壑边缘一块断裂的桥墩上,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阴影里。
她(火舞)的目光如同鹰隼,穿透薄雾,锁定着前方车辆报废场的方向。
火舞的手快速而清晰地打出几个手势:
右手五指并拢,水平置于颈前(停止)。
左手食指指向报废场方向(发现目标)。
接着,右手拇指和食指张开,模拟一个“轮子”的形状(车辆)。
最后,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快速划过(移动轨迹,由远及近)。
信息瞬间传递:
前方报废场有情况!
发现车辆!
车辆正在移动,方向朝着小队这边!
沟壑底部,马权立刻握拳高举,示意全员停止,就地隐蔽!
刘波瞬间矮身,巨大的身躯几乎缩进公交车残骸的阴影里,霰弹枪枪口微微抬起,指向火舞指示的方向。
李国华拉着包皮迅速蹲下,背靠沟壁,屏住了呼吸。
包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捂住嘴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拼命压抑着。
马权也迅速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穿过沟壑上方狭窄的缝隙,死死盯着报废场的方向。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紧绷的神经。
死寂被打破了。
一阵低沉、粗暴、完全不似人类引擎的轰鸣声,夹杂着金属履带碾过废墟的刺耳摩擦声,从报废场的方向由远及近地传来。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蛮横的压迫感。
来了!
是磐石堡垒的巡逻车?
还是掠夺者的改装战车?
致命的威胁,伴随着这充满暴力美学的引擎咆哮声。
正穿透薄雾,向着这支在死亡边缘潜行的小队,步步逼近!
荒野潜行,瞬间变成了生死一线的潜伏!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裤腿,恶臭的气息钻入鼻腔,但无人敢动分毫。
所有人的感官都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那越来越近的死亡之音,等待着火舞下一个决定生死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