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抬头望向这片钢铁丛林更深处,那里是阿吉所指的“大铁炉”和通风井盖的方向。
黑暗如同实质的浓墨,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未知气息。
“阿吉的话,都听到了。” 马权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在冰冷的管道间回荡;
“堡垒上层是‘天堂’,下层是地狱。
‘博士’和‘卫队长’在大量抓人,搞所谓的‘大餐’和‘材料’。
而我们…” 他(马权)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被困在这个废弃的仓库区,身后有追兵,有那个难缠的怪物,物资消耗严重,退路…基本断绝。”
他(马权)指向仓库区入口的方向,虽然被重重障碍阻隔,但似乎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不同于怪物尖啸的、机械运转和沉重脚步声的嗡鸣——
堡垒的安保力量,或者“清道夫”,很可能已经循着战斗的动静包围过来了!
“留在这里,” 马权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落:
“结局只有两个:
被耗死,或者被抓住,成为‘博士’餐盘里的‘材料’。”
所有人都沉默了,连包皮的抽泣声都暂时止住。
沉重的现实如同冰冷的枷锁,套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仓库区有限的物资,根本无法支撑他们长期据守或等待渺茫的转机。
李国华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不佳,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所以,向上走,是唯一的选择。
我们追踪‘潘多拉’项目的核心目标,很可能就在上层。
而那个老通风井…” 他指向黑暗深处:
“是阿吉透露的、唯一可能避开正面防御、直达中层厨房区域的通道。
风险巨大,传说有‘吃人的东西’,比外面的镰刀怪物更可怕…”
他(李国华)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种理性的力量:
“但是!
第一,传说未必是事实,可能是底层人以讹传讹的恐惧放大。
第二,即使有危险,其性质可能也与我们遭遇的怪物不同,或许可以利用环境、智取而非力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这是我们目前已知的、唯一具备明确终点且相对隐蔽的通道!
相比于强攻未知的、层层设防的正规通道,或者在这仓库区坐以待毙,这条险路的潜在收益,远大于已知的等死风险!”
“老李说得对!” 刘波瓮声瓮气地接口。
他(刘波)用力拍了拍自己盾牌上的爪痕,发出沉闷的响声:
“留下来就是等死!
与其烂在这鬼地方,不如闯一闯!
管它里面是什么‘吃人的东西’,老子这盾牌和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火舞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将一个满装弹匣压入冲锋枪,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她(火舞)的动作就是最清晰的表态——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她(火舞)都会跟随,并用她(火舞)的刀锋撕开一条血路。
包皮看着同伴们决然的眼神,又看了看怀中那个信号不稳的探测器,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和一丝被团队裹挟的勇气取代。
他(包皮)咬了咬牙,声音带着颤音:
“我…我尽量修好‘小玩意儿’…说不定…能提前发现里面的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马权身上。
他(马权)是队长,是主心骨,是做出最终抉择的人。
马权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马权)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叠叠的钢铁屏障,看清通风井内的真相。
李国华的分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刘波的勇猛,火舞的坚决,包皮那点可怜巴巴的勇气,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留下,是慢性死亡,是成为实验台上待宰的羔羊。
前进,是直面未知的恐怖,是九死一生,但也是唯一通向目标、通向生机的荆棘之路。
他(马权)缓缓抬起手,手指拂过腰间手枪冰冷的握把,又轻轻触碰了一下战术马甲口袋里,那个由包皮改装、此刻信号不稳的震动探测器“疙瘩”。
阿吉那充满极致恐惧的颤抖和描述,如同幽灵般在他(马权)脑中回响。
“吃人的东西”…比镰刀怪物更可怕…骨头都找不到…
这些描述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理智。
风险,是切实存在的,且可能远超预估。但…
马权的眼神骤然凝聚,如同淬火的寒冰,所有的犹豫和权衡瞬间被斩断!
他(马权)猛地转身,面对自己的队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坚决,如同战锤敲响最后的战鼓:
“目标确认:
仓库区深处,老通风井!”
“刘波,前导开路!
注意警戒!”
“火舞,侧翼侦查,确保退路(虽然可能没有)!”
“老李,精神感知全开,任何异常波动立刻示警!”
“包皮,跟紧我!
随时报告探测器情况!”
“行动!”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最简洁、最清晰的指令。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每个人的行动准则上!
抉择已定!
生路,就在那传说中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之中!
小队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在队长的带领下,义无反顾地射向了钢铁丛林深处那片象征着未知与恐怖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