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拖把、瘪掉的塑料桶、锈迹斑斑的铁皮簸箕——
如同垃圾山般胡乱堆砌,一直顶到低矮的天花板。
厚厚的灰尘覆盖着一切,蜘蛛网如同破败的纱幔,在角落和杂物之间纵横交错。
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个布满油污、几乎不透光的小气窗,吝啬地洒下几缕昏沉的光线。
地狱的出口,连接着另一个腐朽的坟墓。
紧随其后,李国华也狼狈地爬了出来,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踩进那堆腐烂的糊状物里,被火舞一把扶住。
他(李国华)脸色灰败,精神力透支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李国华)的大脑。
“包皮!快!” 马权的声音从缺口传来,带着强弩之末的嘶哑。
他(李国华)撑开格栅的双臂已经开始剧烈颤抖,沉重的铁网正一点点向下压回!
包皮连滚带爬,几乎是扑进了缺口,火舞和李国华合力将他(包皮)拽了进来。
包皮瘫倒在布满灰尘的冰冷地面上,剧烈地咳嗽干呕,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最后,是刘波!
这个巨汉庞大的身躯成了最大的难题。
当他(刘波)艰难地爬到缺口下方时,马权撑开的缝隙对于他(刘波)魁梧的身材和背后巨大的“叹息之壁”盾牌而言,显得过于狭窄。
“盾牌!侧身!” 火舞冷静的声音穿透储藏间的污浊空气。
刘波怒吼一声,巨大的求生欲压倒了疲惫和恐惧。
他(刘波)猛地将沉重的盾牌尽力扭转到身体一侧,蜷缩起肩膀。
如同一个笨拙却拼尽全力的巨人,硬生生地朝着那个三角形缺口挤了进去!
“嗤啦——!” 他(刘波)厚重的作战服肩甲与粗糙变形的格栅铁条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甚至迸溅出几点火星!
巨大的挤压力让他(刘波)闷哼出声。
但他(刘波)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凭借着蛮横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庞大的身躯从缺口里“拔”了出来!
就在刘波那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最后离开格栅边缘、踏上储藏间地面的瞬间——
“吼——!!!”
一声震彻井底的狂暴嘶鸣,混合着无数节肢疯狂刮擦金属的刺耳噪音,猛地从下方火海中穿透上来!
金红色的火光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虫群!
它们顶着灼烧的剧痛,踏着同类焦黑的尸骸,竟然冲破了火焰的屏障!
最前沿的几只变异蟑螂,甲壳上还带着燃烧的余烬和焦黑的痕迹……
狰狞的口器疯狂开合,闪烁着怨毒的寒光,距离格栅缺口下方,仅剩最后两、三米的距离!
它们那深紫色的复眼,似乎已经死死锁定了储藏间里新鲜的血肉!
“梯子要断了!” 李国华失声惊叫。
他(李国华)的精神力被动地捕捉到脚下深处传来的、金属结构濒临彻底崩溃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哀鸣!
刘波猛地回头!
他(刘波)看到了下方汹涌而上的虫潮,看到了那在虫群踩踏和火焰炙烤下疯狂呻吟、扭曲变形得如同麻花般的最后几段铁梯!
断裂,只在须臾之间!
一旦梯子彻底垮塌,这些虫子会像潮水一样顺着井壁爬上来!
这个脆弱的格栅缺口,根本挡不住它们!
一股凶悍的戾气瞬间取代了刘波脸上的惊恐。
这个巨汉的双目骤然变得赤红!
他(刘波)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刘波)那如同攻城锤般粗壮的右腿,在一声狂暴的怒吼中,携带着全身的力量和体重。
狠狠一脚踹向格栅下方那截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连接着下方燃烧地狱的最顶端梯杠!
“日啊,给老子——断!!!”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刘波那包裹着合金护胫的巨足,如同液压锻锤般精准地轰击在梯杠与井壁连接处最脆弱、锈蚀最严重、又被高温灼烤得暗红的部位!
这一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喀嚓——嘣!哗啦啦——!!!”
那截早已不堪重负的梯杠应声而断!
断裂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悲鸣!
紧接着,如同引发了连锁崩塌!
下方相连的数节梯杠在巨大的拉扯力下纷纷扭曲、崩解!
沉重的金属梯段相互撞击、撕裂、脱落!
大块大块燃烧着火焰、包裹着焦黑虫尸的扭曲金属构件,如同陨石般呼啸着砸向下方涌上来的虫潮!
“嘶嘎——!!!”
虫群瞬间被这从天而降的金属暴雨砸得人仰马翻!
几只冲在最前的蟑螂直接被沉重的铁梯残骸砸成了肉酱,深紫色的浆液和碎裂的甲壳四散飞溅!
更多的虫子被砸落、被滚烫的金属灼伤,发出更加凄厉混乱的嘶鸣!
整个追击的势头被这狂暴的一脚和随之而来的金属崩塌彻底打乱、遏制!
退路,彻底断绝!
燃烧的铁梯残骸、焦黑的虫尸、扭曲的金属,在下方数米处堆积成了一个混乱的、仍在燃烧的斜坡,暂时阻断了垂直井壁。
虫群在残骸堆下疯狂嘶鸣、抓挠、试图攀爬,但速度被大大延缓。
储藏间内一片死寂。
只有众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咚咚声。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中,一股更深沉、更冰冷。
如同来自九幽地底的巨大脉动,猛地穿透了脚下的混凝土楼板,狠狠撞进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咚…咚……
这脉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沉重!
带着一种被彻底惊醒的、无边无际的贪婪与饥饿!
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年的洪荒巨兽,被上方蝼蚁的喧闹和火焰的炙烤所激怒,缓缓睁开了它那布满血丝的、如同深渊般的巨眼!
它庞大的身躯在更深、更黑暗的地下缓缓舒展,每一次心跳,都让整个地基为之震颤!
储藏间角落堆积如山的杂物,在这无形的脉动中,簌簌地落下灰尘。
火舞的手电光柱,猛地扫向储藏间那扇紧闭的、布满油污的木门。
门缝之下,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血腥味的冷风,正悄然渗入。
木门下方,一道模糊的、拖拽状的暗红色痕迹,在厚厚的灰尘中若隐若现,一直延伸向门外未知的黑暗。
脚下的地狱暂时隔绝,身后的退路已然断绝。
前方的门缝外,是新的血腥痕迹。
而地底深处,那被彻底惊醒的恐怖,正用它的心跳宣告着——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