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形容的空虚感和撕裂感瞬间席卷了他(马权)的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部分被硬生生剜走了,比左臂断裂、九阳焚毁更加彻底,那是源于生命本源的连接被强行斩断的痛苦!
他(马权)身体一僵,最后一点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似乎下一秒就要熄灭。
爆炸的余波缓缓散去。
冰窟内一片死寂,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死寂。
风暴被爆炸生生震散,只剩下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能量尘埃和冰晶蒸汽,缓缓沉降。
冰骸王庞大的身躯半跪在地,它那只攻击的手臂,自小臂以下已经彻底消失,断口处覆盖着一种琉璃化的、不断闪烁着混乱能量电弧的惨白色骨质,没有流血,只有恐怖的能量不断逸散。
它胸口的创伤更加狰狞,甚至能看到内部微微搏动的、暗淡的幽蓝能量核心。
它那鹿首头颅低垂着,魂火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气息萎靡了不止一半。
它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人类一方,代价更为惨烈。
刘波在射出那最后一击后,就彻底瘫倒在地,焦炭般的身体一动不动,生死不知,最后那一下似乎耗尽了他(刘波)的一切。
李国华和火舞被冲击波震飞,躺在远处,被落下的冰尘 掩埋,毫无声息。
马权躺在冰骸王的不远处,右臂扭曲断裂,浑身是血和冰渣,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冰封之剑……已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小片呈辐射状扩散的、琉璃化的灼烧痕迹,以及几块零星散落的、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形状不规则、仿佛被雷击过的焦黑金属碎片,最大的也不过指甲盖大小,冒着丝丝青烟。
赢了?还是输了?
冰骸王挣扎着,用剩下的骨杖支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
尽管重创,但它还活着。而那几个蝼蚁,似乎已经全部失去了生命迹象。
只要它恢复过来,一点点磨灭体内残存的混乱能量,它依旧是这片冰窟的主宰。
失去的手臂和力量,可以慢慢吸收能量补回来……
就在它魂火中刚刚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残忍和即将报复的快意时——
异变,再次发生!
那几块散落在马权身边、焦黑死寂的冰封之剑最大碎片中的一块,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能量的光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共鸣?
几乎同时,冰窟最深处,那个被冰骸王出来的拱形洞口深处,那一直传来低沉脉动的地热能源的方向——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更加原始暴烈的……炽热能量波动,猛地爆发出来!
仿佛是因为外部这极致能量爆炸的冲击,仿佛是因为冰骸王的重创导致其对能量源的压制力大减,又或者是因为冰封之剑毁灭时散发出的某种奇异波动恰好达成了某个条件……
那深处被约束、被转化、被冰骸王窃取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核能量,在这一刻,猛地躁动起来!
如同被囚禁万古的巨兽,发出了挣脱束缚的第一声咆哮!
一道凝练的、赤红如血的、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熔岩般的光束,毫无征兆地从那洞口深处喷射而出。
如同一柄灼热的审判之矛,瞬间划破冰窟的死寂!
它的目标,并非冰骸王,也非马权。
它精准地……照射在了那块刚刚闪烁了一下的、焦黑的剑体碎片之上!
嗤——!!!
极端的高温与极致的寒冷残骸碰撞,发出剧烈的声响!
那块焦黑的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软化、仿佛要再次熔化!
但诡异的是,它并没有被汽化,反而像是……被激活了?
碎片表面那些焦黑的物质迅速剥落,露出了内部一点极其微小的、却晶莹剔透、仿佛凝聚了冰封之剑最后精华与所有吸收过的能量特性的……冰蓝色核心!
这点核心在赤红的地核能量照射下,疯狂地震颤、嗡鸣,仿佛饥渴了万年的旅人遇到了甘泉,开始贪婪地、不顾一切地吸收这最纯粹的地核能量!
但它太小,太残破了,根本无法承受如此磅礴的能量!
吸收的瞬间,这点核心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即将彻底崩灭的哀鸣!
然而,就在它即将被撑爆的前一刹那——
咻!咻!咻!
散落在周围的其他几块稍小的焦黑碎片,仿佛受到了核心碎片的吸引和召唤,猛地飞起,如同铁屑遇到磁铁,瞬间吸附了过去!
它们撞击在一起,在那炽热的地核能量光束中,疯狂地旋转、挤压、试图……重组?!
一个微小却无比坚韧的、由纯粹地核能量和破碎剑骸强行糅合而成的能量旋涡,在那光束中骤然形成!
这个过程极其短暂,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创造与毁灭交织的恐怖气息!
冰骸王猛地抬起头,魂火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和……贪婪!
它感受到了,那是它力量的源泉,那是它渴望却不敢直接触碰的原始地核之力!
此刻竟然在被那柄死剑的残骸吸收?
它嘶吼着,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想要抢夺,想要阻止!
但重伤的身体和体内残存的混乱能量严重迟滞了它的动作!
仅仅两秒之后——
那道从深处射出的地核能量光束猛地消失了,仿佛被什么强行切断,或者是能量宣泄的暂时停顿。
空中,那强行糅合的微小能量旋涡也骤然停滞。
啪嗒。
一块全新的“碎片”掉落在地。
它只有拇指指甲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暗红色,内部却有一点针尖大小、无比凝练的冰蓝星芒在缓缓旋转。
它不再焦黑,反而散发着一种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同时蕴含极致冰冷与极致灼热两种矛盾属性的能量波动。
它不再是冰封之剑,甚至不能算一把剑的碎片。
它是一个……种子。
一个由冰封之剑残骸为基,吸收了最纯粹地核能量,在毁灭与创造的巧合中诞生的……全新的、拥有无限可能却也充满不确定性的……能量核心!
剑,已断。
但重铸的需求和可能性,却在这最彻底的毁灭中,被强制性地、血腥地……播种了下来。
冰骸王看着那块掉落的小小碎片,魂火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它挣扎着,试图爬过去。
而远处,马权那本该彻底死去的身体,在那块全新碎片形成的瞬间,极其微弱地……
抽搐了一下。
他(马权)断裂的右腕伤口处,一丝微不可察的、与新碎片同源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致命的危机尚未解除,但未来的道路,却因为这“断剑一击”,被强行劈开了一条染血的、通往未知的重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