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降下来了……就像潮汐,不受控地吸能,然后引发剧痛和短暂的能量饱和……周而复始……”
包皮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刘波甚至能吸走我们周围沾着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衰变矿粉尘!”
就在这时,刘波身上的狂暴能量似乎再次度过了峰值,缓缓回落。
刘波绷紧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靠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骨甲上的幽光变得黯淡、稳定了些许,但他那双燃烧着蓝焰的眼窝中,却只剩下空洞和麻木。
他(刘波)抬起一只覆盖着骨甲的手,缓缓放到眼前,动作迟缓得如同生锈的机器。
“……感觉不到……”他的声音沙哑模糊,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碰触……温度……都没有……”
刘波看着自己的手,又仿佛透过那狰狞的骨甲看着某种虚无。
那种与自身、与世界失去联结的感觉,比纯粹的疼痛更令人恐惧。
洞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刘波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探测器偶尔发出的、象征环境本底辐射的微弱滴答声。
李国华的目光死死盯着刘波,大脑在剧痛和眩晕中疯狂运转分析。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向包皮,语速急促:
“包皮!
你那个空了的低温血清瓶!
对,就是刚才用过的那支!
把它扔到角落去!
快!”
包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低温血清为了保持活性,其内壁在制造过程中经过特殊处理,会带有极其微量、通常完全无害的放射性同位素残留。
他(包皮)立刻从医疗废料袋中找出那支空玻璃管,用力将其掷向冰洞入口处的一个黑暗角落。
玻璃瓶在冰面上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最终停在阴影里。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刘波的头猛地转向那个方向!
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细微的风声。
他(刘波)体表原本相对稳定的骨甲幽光瞬间再次变得明亮。
并且肉眼可见地向着朝向瓶子的那一侧身体流动、汇聚!
他(刘波)脸上那副狰狞的骨甲面具似乎都无法完全掩盖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渴望、本能驱动和随之而来的预期性痛苦的可怕表情!
刘波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前倾,覆盖着骨甲的爪子微微抬起,似乎想要向那个角落爬去——
去往那一点对于人类而言微不足道,却对他这具异变之身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食粮”所在。
“刘波,快醒来!”马权的低吼如同冰原上的闷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这一声低吼如同冰水浇头,让刘波猛地一个激灵。
他(刘波)眼中那被本能驱动的蓝色火焰剧烈地闪烁、挣扎,残存的人类意志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他(刘波)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近乎哽咽的咆哮,猛地向后退缩,后背狠狠撞在岩壁上,震落下更多冰屑。
刘波死死闭上眼睛,全身骨甲下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用尽全部意志力对抗着那来自身体内部的、最原始的呼唤。
他(刘波)骨甲上的光芒渐渐平息下来,重新变得黯淡。
但那不稳定、不祥的脉动依旧存在。
洞内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寒冷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波身上,又仿佛不敢长久停留。
李国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老谋士用那只唯一能清晰视物的左眼缓缓扫过每一位队友。
他(李国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在冰面上:
“大家都见到了刘波现在这个样子了吗?
刘波的骨甲……”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它饿极了,而且不挑食。”
他(李国华)的目光最后落在依旧在颤抖着与本能对抗的刘波身上,语气沉重无比。
“在我们找到控制这东西的方法之前,或者,在我们能彻底远离一切形式的辐射源之前……”李国华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谋士(李国华)带着一种残酷的确定性,“……刘波现在是我们身边最不稳定、也最危险的一颗炸弹。
一颗……我们自己带来的炸弹。”
现在威胁不再仅仅来自于外部的冰原、怪物或是敌人。
它就在这狭小的避难所内,在他们中间。
刘波的幽蓝光芒,每一次的脉动,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们,生存的代价究竟可以多么残酷,多么的让所有人,以不属于正常人的样,活着。
冰洞之外,极地的寒风依旧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