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李国华)用了旧时代探险者口中对极地超级风暴的恐怖称谓,说着:
“我们必须在风暴张开嘴之前……找到能卡住它喉咙的石头……”
连他都这么说!
刘波不安地低吼一声,覆盖骨甲的拳头狠狠砸在旁边一块坚冰上,冰屑四溅,却无法驱散那无形的、攥紧心脏的恐惧。
包皮更是双腿发软,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惨白地喃喃自语:
“妈呀完完了……这次真的完完了……我们躲不掉了……”
绝望如同无形的瘟疫,在小队众人中的五人之间瞬间互相蔓延开。
马权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众人的每一张脸——
火舞强自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李国华紧闭双眼、写满痛苦与预知的脸,刘波暴躁而茫然的脸,包皮恐惧到几乎失禁的脸。
最后,马权的目光定格在火舞那双充满了技术性无力感的眼睛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北方天际,那堵锡铁色的、连接天地的巨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云层底部翻滚搅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风声中的嗡鸣已然变成了低沉的咆哮,卷起的雪沫打在脸上,带着刺痛的力量。
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时间在犹豫了。
没有可能找到天然的完美庇护所。
等待他们的,要么是被这“白鬼”生吞活剥,要么……
马权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和臭氧味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叶,却仿佛也点燃了他眼底最后一点生存的火光。
他(马权)的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如同被北极寒风淬炼过的岩石,坚硬、冰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砸在死寂的空气中:
“如果找不到一个能躲避白鬼的地方,那我们自己就造一个能躲避金白鬼的地方!”
这话如同惊雷,让所有陷入绝望的小队众人心里猛地一震。
“火舞!”马权转向她,语速极快,命令清晰,极快说道:
“计算风暴主要来袭方向,精确到角度!
分析我们现有装备,哪些能用于结构支撑!”
“老李!”他又猛地转向几乎失明的智者,声音沉重却带着绝对的信任,沉重的说着:
“凭你的记忆,还有凭你的感觉!
这片区域,哪里冰层最厚?
哪里可能快速的找到一点依托?
哪怕只是比其他地方结实一点点!
我需要你的经验,现在、立刻、马上!”
他(马权)最后的目光扫过刘波和包皮,没有多余的言语,但那眼神里的坚毅和命令,足以穿透他们被恐惧笼罩的意识。
“我们没有退路了!”马权低吼,像是在对队友宣告,更像是在对这即将吞噬他们的天地咆哮,大声说着:
“我们必须赌这一把!
大家跑起来,立刻,马上!”
没有欢呼,没有应答。
在火舞迅速报出的风向数据和冰层薄弱点警告中,在李国华凭借触觉记忆和风声回响指出的一个模糊方向中,队伍像是五支被死亡追赶的箭矢,朝着那个可能存在一线生机、也可能只是另一个葬身之地的“可能之处”,发足狂奔!
每个人都在压榨着肺部最后一点氧气,压榨着肌肉最后一丝力量。
沉重的行囊此刻感觉轻若无物,因为身后那堵翻滚的、咆哮的、吞噬光线的锡铁色云墙,才是真正的、无法承受的重压。
众人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成为这亡命奔逃中唯一的伴奏。
天空,在他们奔跑的过程中,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夜晚的降临,而是一种如同巨大墓穴封土般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提前到来。
那堵连接天地的云墙已经占据了小半个天空,低沉的轰鸣化作了清晰的……
如同万千闷雷滚动、又似无数巨兽践踏冰原的恐怖咆哮。
第一阵真正的、夹杂着尖锐冰粒的强风,不再是之前的推搡,而是像一堵无形的、重达千钧的金属巨墙,从侧面狠狠撞来!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在众人的身上。
马权独臂的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全靠千锤百炼的平衡感才勉强站稳。
火舞的机械足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深刻的痕迹。
刘波暴力的低吼一声,骨甲覆盖的身体成了最稳定的支点,却也被推得平移了半尺。
包皮更是直接被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才狼狈爬起,脸上已无半分人色。
气温仿佛在瞬间被抽空,呵出的白色水汽离开口腔的刹那,就变成了细密的、刺人的冰晶,粘在眉毛、睫毛和防寒面罩上。
视野急剧恶化,前方的队友背影开始模糊,整个世界都被那呼啸而来的、夹杂着雪粒和冰晶的浑浊幕帘所笼罩。
小队众人还在奔跑,朝着那个希望渺茫的“可能之地”,而所有人的肺部火烧火燎,双腿如同灌铅。
而在小队众人身后,那毁灭的、名为“白鬼”的巨口,带着碾碎一切的声势,正在以快过他们奔跑的速度,轰然闭合。
时间,成了悬在头顶上、正在寸寸断裂的细线。
危险也正在又一次的,来到……
狂暴,野蛮,毫无道理可言。。。
北极冰原叠寒霜,沉默沉沉浸骨凉。
国华盲眼随权辨,马权独臂气似残炀。
刘波骨甲渴真力,包皮缩颈怕窥肠。
火舞机械屏藏警,忽爆赤光警祸殃。
北天翻锡云堆怒,“白鬼”风暴三刻至。
无丘无洞冰如碓,马权一喝自筑防。
五人奔命迎风忙,冰粒狂吹势如墙。
云墙追得光阴断,敢以孤勇抗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