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我出去!
我死也要死在外面!
不要被活埋!
不要——!”包皮语无伦次地哭嚎着。
而就在马权即将抓住包皮的后领时,一个更快的巨大身影动了。
是刘波。
他(刘波)虽然抵着冰壁,但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内部的混乱。
就在包皮即将扒开通道的瞬间,刘波抵住冰壁的后背猛地一挺,硬生生抗住压力,空出的左手如同巨大的铁钳,向后一捞,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包皮的衣领,然后毫不留情地猛地向后一拽!
“砰!”
包皮像一只破麻袋般被狠狠摔掼在坚硬的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岔了气,所有的哭嚎和挣扎都戛然而止,只剩下痛苦的蜷缩和嗬嗬的吸气声,和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内部的混乱尚且如此,外部的压力……
就在这时——
嘭!嘭!嘭!
连续三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巨锤擂鼓般的撞击,精准地轰击在李国华正在全力加固的穹顶中心偏右区域!
那正是整个结构力学上的一个关键节点!
李国华瞳孔骤缩,仅存的右眼清晰地看到,在他异能覆盖的区域旁边,一道之前因为冰层内部应力而被隐藏的、纤细却致命的隐性裂缝,在这叠加的、毁灭性的冲击下——
骤然显现、扩张、撕裂!
“不好!”李国华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嘶哑的警告。
“咔嚓——哗啦!”
清晰的冰块碎裂声如同死神的宣判。那道裂缝瞬间扩大成一个足以伸进拳头的破洞!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寒风,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的高压水枪,发出尖锐恐怖的呼啸声,裹挟着冰屑雪尘,化作一道惨白的死亡激流,朝着穹顶内部疯狂贯入!
所过之处,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般的死域,连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撕裂!
李国华目眦欲裂,拼命想要调动哪怕一丝异能去堵住那个破洞,但体内传来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虚和从左眼瞬间蔓延至整个头颅的、仿佛要将他意识都撕裂的剧痛!
老谋士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又被他死死咽下,最终无力地靠着冰壁滑倒在地,只剩下剧烈却无力的喘息。
完了……
这个念头几乎在同一时间掠过所有人的脑海。
弯顶的结构的崩溃一旦开始,就会如同雪崩,无法阻止。
这个脆弱的庇护所,将在几秒钟内被彻底撕碎,他们将直接暴露在这片炼狱般的冰原风暴之中,尸骨无存!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几乎放弃挣扎的瞬间——
一直沉默,如同蛰伏火山般的马权,动了。
他(马权)没有冲向那个破洞,甚至没有去看它。
马权而是猛地站直了身体,仅存的左臂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穹顶的内壁。
他(马权)闭上眼睛,脸上所有的疲惫、焦虑、痛苦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绝对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嗬——!”
一声低沉如龙吟的长啸从马权的胸腔中迸发而出!
下一刻,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热、都要纯粹、都要磅礴的金红色光芒,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熔岩,猛地从他丹田气海深处爆发出来!
这光芒不再是马权之前用来“焊接”裂缝的细微火苗,也不是他维持温度的生命之火,而是——
光!
纯粹由高度凝聚、高度压缩的九阳真气构成的、如同液态黄金般流淌燃烧的光!
这光芒顺着马权的独臂奔涌而出,却并非凝聚于掌心。
而是在马权精妙到毫巅的意念控制下,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瞬间铺展开来!
这种九阳形成的光不再是一面盾牌,而是一层薄膜。
一层极薄、极轻,却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半透明的金红色薄膜——
以马权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晨曦铺满大地。
以一种超越视觉的速度,瞬间蔓延,覆盖了穹顶内部的每一寸冰壁,每一个角落。
将那疯狂灌入的死亡激流,连同外部那毁灭一切的咆哮风压,都隔绝在了薄膜之外!
九阳护盾!
“嗡——!”
护盾形成的瞬间,整个剧烈颤抖、濒临解体的穹顶,发出了一声奇异的、低沉的嗡鸣。
那令人绝望的嘎吱碎裂声戛然而止。
内部,那刺骨割肉的寒风消失了,变成了微弱的气流。
那高频刺耳的噪音被大幅削弱,变得沉闷而遥远,仿佛巨兽被隔绝在了透明的墙壁之外,只能不甘地喘息、咆哮。
金色的光晕充盈着整个空间,柔和而温暖,驱散了黑暗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照亮了每一张惊愕、难以置信的脸。
然而,施展这超越极限力量的代价,是巨大的。
马权的身体在那声长啸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马权)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没有一丝血色。
马权猛地张开嘴,“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灼热的鲜血,星星点点地溅落在身前晶莹的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马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用那只独臂死死抵住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鲜血,依旧不断地从马权的口鼻间渗出,滴答滴答,落在冰上,迅速冻结。
他(马权)整个人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金色的护盾依旧稳定地覆盖着内壁,光芒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黯淡下去。
李国华靠着冰壁,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跪倒在地、七窍渗血的马权,看着那层守护了他们却也正在吞噬施术者生命的金色薄膜,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谋士抬起手,无力地抹了一把剧痛的左眼,掌心里是一片浑浊的、带着细微晶体碎屑的粘稠液体,视野,已彻底被一片模糊的黑暗所笼罩。
刘波依旧死死顶着冰壁,感受着外部压力被那层薄膜抵消大半。
他(刘波)缓缓松了口气,但看着马权的惨状,灰白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除了一种暴戾之外的、名为沉重的东西…担当!
包皮瘫在冰面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金色的穹顶,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昏迷的火舞,指尖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们还活着。
在这毁灭性的第二次冲击中,奇迹般地,暂时活了下来。
但代价,是马权几乎燃尽了一切,是李国华走向失明的边缘,是团队每个人都站在了崩溃的悬崖边上。
金色的护盾明灭不定,如同马权摇曳的生命之火。
外界的风暴仍在疯狂地咆哮着,不知疲倦,仿佛永无止境。
而这脆弱的平衡,又能维持多久?
没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