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与啊权一心!
如果受到外力干扰……可能……会适得其反!”
刘波的脚步硬生生顿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灰白色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是末日降临的时刻——
那深深跪伏下去的马权,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源自生命最深处、最本能的压榨与挣扎!
他(马权)猛地抬起头,脸上早已被鲜血糊满,根本看不清原本的容貌,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原本黯淡近乎熄灭的金红色光芒,如同被投入了最后燃料的火堆,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炽亮!
那不是真气充盈的光芒,而是……生命在愤怒的燃烧!
他(马权)张开口,似乎想发出咆哮,却只涌出更多的鲜血。
但马权并没有放弃,那炽亮的眼神死死锁定着前方摇曳欲灭的护盾。
突然一股更加精纯、却也更加暴烈,仿佛带着马权生命本源气息的能量,强行从他几乎干涸龟裂的经脉深处,从他丹田那旋转即将停滞的气旋核心,被一丝丝、一缕缕地疯狂挤压出来!
“嗡——!”
得到这股近乎“牺牲”般的力量补充,即将崩溃的九阳护盾发出一声高昂的鸣响,黯淡的光芒猛地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最明亮时还要璀璨几分,牢牢地再次稳固下来,将外部那毁灭性的冲击死死抵住!
然而,代价是显而易见的。
马权在爆发出这最后的力量后,整个人如同被彻底抽空。
他(马权)曾经那炽亮的眼神迅速灰败下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前瘫倒——
只有那只独臂还顽强地、无意识地抵着地面,维持着一个近乎匍匐的跪姿。
鲜血,不再是一滴滴,而是汇成了细流,从马权身体多处不断淌下。
他(马权)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只有护盾光芒与他生命气息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链接,证明着他还在坚持,还在用最后的本能,维系着这守护众人的薄膜。
此时此刻马权已经不再能动弹,更不再能言语,仿佛一尊正在冷却的、用自身血肉灵魂作为燃料而燃烧的祭品雕塑。
穹顶之内,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死寂、更加令人心碎的沉默。
只有护盾光芒在高频地、不稳定地明灭闪烁,如同马权那颗随时可能停止跳动的心脏,牵动着所有人的目光和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是马权先燃尽最后一丝生命,还是那该死的风暴先一步平息?
没有人知道答案。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缓慢地、无可阻挡地淹没在小队众人每一个人的心中。
李国华靠着冰壁,模糊的视线徒劳地“望”着护盾的方向。
他(李国华)感受到了马权气息那断崖式的跌落,一颗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老谋士(李国华)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错了,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能在这场天灾中活下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仿佛永恒般的煎熬中——
一直死死盯着护盾之外那片翻滚墨色的刘波,突然猛地眨了眨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在刘波的视线所及的尽头,在那被护盾光芒映照得一片金红的冰壁缝隙之外,那浓稠得化不开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边缘……
似乎……渗透进了一丝……异样的颜色。
不是护盾的金红,也不是风暴的墨黑。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灰白。
就像有人用最淡的墨汁,在漆黑的宣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灰白是如此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周围的黑暗重新吞噬。
但灰白却异常坚定地存在着,并且……似乎在极其缓慢地……晕染开来?
刘波喉咙动了动,他想开口,却又怕是自己长时间紧张注视产生的幻觉。
就在这时,视力几乎尽失的李国华,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他(李国华)那双模糊的、剧痛的眼睛,对着那片应该是缝隙的方向,艰难地聚焦。
老谋士(李国华)看不到那具体的灰白,但他似乎能感觉到,一直压迫在护盾上、也压迫在他心头的某种无形重量,……减轻了一丝?
是错觉吗?
他(李国华)侧耳倾听,外界那沉闷的风暴咆哮声,似乎……不再那么歇斯底里了?
音调仿佛降低了一些?
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如同绝境中破土而出的微小嫩芽,颤抖着在他几乎被绝望冻结的心田中萌生。
老李(李国华)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破碎而充满不确定的音节:
“……好像是光?外面……天……天好像…快……亮了?”
这微弱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穹顶内,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包皮猛地抬起头,刘波倏然转头看向李国华,然后又立刻死死盯住那片缝隙。
那一丝微弱的灰白,依旧在那里,顽强地对抗着无尽的黑暗。
它太渺小了,相比于依旧在咆哮的风暴,相比于马权那岌岌可危的生命之火,它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代表着……希望。
一种真实存在的、或许触手可及的……黎明的希望。
然而,希望虽至,代价却已惨烈至此。
马权依旧匍匐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九阳护盾的光芒依旧在高频闪烁。
而每一次的明灭不断,都像是在与死神进行着最后的拔河。
他们等来了黎明前的微光。
但马权,还能否撑到……
天亮的那一刻吗?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他们只能在这片由一人生命撑起的、摇曳不定的光晕中,屏息等待着,等待着命运最终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