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冰块接触烙铁的声音响起。
对接点处的金属瞬间变得通红,继而熔化成一个小球,将两根金属线牢固地连接在一起。
一股淡淡的金属烧灼味弥漫开来。
成功了第一步!
但火舞和李国华都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缕真气因为这次消耗,明显又黯淡了一丝,马权的身体也随之轻轻颤抖了一下。
接下来是更关键、也更危险的驱动马达部分。
火舞用微型螺丝刀,以令人惊叹的稳定手法,卸下几个肉眼几乎看不清的螺丝,小心翼翼地打开马达的防护外壳。
内部的情况更糟,一些细小的线圈和触点已经熔连在一起。
火舞屏住呼吸,用镊子尖端轻轻拨弄着,试图分离它们,同时再次引导马权的真气,对需要清理和重塑的部位进行精准的“灼烧”。
这个过程如同在微观世界里进行一场高风险的手术,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导致整个马达彻底报废。
汗水立刻从火舞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上,瞬间冻结成冰。
她(火舞)的精神高度紧绷,眼睛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布满了血丝。
期间,她接上包皮的机械尾能源进行了一次快速测试。
指示灯仅仅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就再次熄灭,同时某个隐藏的、她之前没发现的保险元件冒起了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妈的!又坏了!”包皮立刻大叫起来,就想把线扯回去。
“闭嘴!”火舞低吼一声,眼神凌厉地扫了包皮一眼,说着:
“只是备用保险烧了!
还有替代方案!”
她(火舞)快速从另一个不那么重要的辅助稳定器上拆下一个类似的元件换上。
这个过程又耗费了宝贵的几分钟。
时间,在这一次次的尝试、失败、调整中飞速流逝。
刘波的拖橇已经勉强成型,虽然看起来粗糙得随时会散架。
李国华感受到马权体内的那缕真气越来越微弱,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而他自己的精力也快要见底。
包皮在一旁焦躁不安,时不时看看天色,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着。
休整的一小时,所剩无几。
火舞完成了最后一处内部的清理和连接。
她(火舞)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的接口和元件,确认无误。
这是最后一次尝试了。
马权的真气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她的精神也到了极限。
“再来一次。”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示意包皮接通能源。
包皮撇撇嘴,极其不情愿地再次激活了机械尾的能量输出。
这一次,没有立刻熄灭。
机械足内部,传来一阵极其细微、但稳定了许多的能量流动的嗡鸣声。
紧接着,位于机械足踝关节处的一个关键状态指示灯,顽强地、持续地亮起了微弱的绿色光芒!
火舞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火舞)死死盯着那点绿光,仿佛那是生命本身。
并继续尝试着,向修复好的驱动马达发送了一个最简单、最基础的指令——
伸展脚。
嗡……
一阵低沉而滞涩的金属摩擦声从机械足内部传来,声音难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只原本死寂的机械足,极其缓慢地、带着明显的卡顿,向下移动了……大约两三厘米的距离!
然后,卡停住了。
现场一片寂静。
成功了……
虽然动作如此艰难,声音如此刺耳,但确实能动了!
不再是完全瘫痪!
火舞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带走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火舞)整个人几乎软倒在地,但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里,却重新点燃了灼人的光亮。
“妈的!总算好了!”包皮几乎是立刻粗暴地扯回了自己的能量线,心疼地检查着机械尾的能量读数,嘴里骂咧咧,低语道:
“浪费老子这么多能量……”
与此同时,马权断臂处那缕维系许久的金色真气,终于如同燃尽的余烬,悄然消散。
他(马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灰败,气息也微弱到了极点,但胸膛依旧有着轻微的起伏。
火舞顾不上其他,她双手撑地,咬着牙,尝试调动那双刚刚恢复了一点功能的机械足。
电流驱动的微弱力量从腰部传来,作用在腿部的传动结构上。
伴随着更加清晰、令人不安的“嘎吱”声,她竟然真的晃晃悠悠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火舞尝试着迈出第一步。
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摔倒。
机械足提供的支撑力远不如前,而且反馈迟滞,动作僵硬,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刀尖上,并且伴随着那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摩擦声。
她(火舞)稳住身形,看向李国华,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只能……这样了。
走路……可以。
很慢。
不能跑,不能跳,不能负重……而且……”
她(火舞)顿了顿,低头看了看那双勉强运作的腿,失落的说着:
“不知道……这腿还能坚持多久。”
李国华默默地看着火舞,看着那双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的机械足,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马权和刚刚完工、简陋无比的拖橇,最后目光扫过一脸不情愿的包皮和沉默的刘波。
老谋士什么也没说,只是艰难地用手撑地,自己也站了起来。
“时间到了。”他嘶哑地宣布,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出发。”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速度缓慢得令人绝望。
刘波将昏迷的马权小心地安置在那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拖橇上,固定好,然后沉默地在前面牵引。
火舞一步一步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倾听着机械足发出的任何一丝异响。
那“嘎吱……嘎吱……”的声音,如同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提醒着他们这来之不易的移动能力是多么的脆弱。
包皮拖着脚步,走在最后,嘴里依旧嘀嘀咕咕,视线模糊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安全角落。
李国华走在队伍中间,靠着他那几乎失明的眼睛和残存的理智,指引着大概的方向。
希望,如同火舞那双勉强修复的机械足,在绝境中绽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但前路,依旧是无边无际的、能够吞噬一切的冰原。
那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的希望之火,能否支撑他们走到下一个转折点,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