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防火门在刘波覆盖着骨甲的肩膀顶撞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向内旋开,将一片更为深沉、混杂着复杂气味的黑暗展现在小队众人的面前。
门后的世界,时间仿佛在某一刻骤然凝固,然后被遗弃至今。
寒气依旧,却少了地库那种纯粹的空旷凛冽,多了几分附着在物体表面的、粘稠的阴冷。
手电简的光柱切开黑暗,如同探入一个巨大的、布满尘埃的肺部,光线在其中缓慢游移,照亮了室内的满目疮痍。
这里是区警局的内部走廊。
曾经代表秩序与安全的米色墙壁,如今布满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呈喷溅状的血迹,如同某种抽象而残酷的壁画。
零星分布的弹孔镶嵌在墙体、天花板和翻倒的金属座椅上,无声诉说着这里曾爆发过的、绝望的抵抗。
文件、纸张、破碎的玻璃和塑料制品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厚厚的灰尘覆盖一切,在手电光下如同浮动着的、细密的灰色纱幔。
几盏残存的应急灯镶嵌在走廊顶端,有规律地闪烁着惨绿或昏黄的光,它们的存在非但没能驱散恐惧,反而让阴影随着光线的明灭而不断蠕动,平添了几分诡秘。
远处,偶尔会传来建筑结构不堪重负的、细微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提醒着这座建筑的脆弱与不稳定。
空气凝滞,污浊。
地库的尘埃味在这里被更复杂的混合物取代:
陈年血腥的铁锈味、纸张文件受潮发霉后产生的腐味,还有一种……
类似于老旧停尸柜断电解冻后,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尸臭。
这味道并不浓烈,却顽固地钻进鼻腔,粘附在喉咙深处,带来生理上的不适与心理上的压抑。
“操……这他妈的比领又往上拽了拽,似乎想隔绝这无孔不入的气息。
他(包皮)缩了缩脖子,眼神在黑暗中逡巡,既有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又带着一丝寻找“宝藏”的渴望。
而包皮的手又不自觉地在那些翻倒的桌柜上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些被遗漏的、有价值的小玩意儿。
马权深吸了一口这污浊寒冷的空气,独臂肩膀处传来使用“九阳透劲”后残留的、熟悉的酸麻感。
他(马权)体内的九阳真气加速流转,温煦的力量从丹田升起,艰难地对抗着外界的酷寒与内心的凝重。
此刻的马权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扇半开的门扉,评估着潜在的风险。
警局的沦陷景象,进一步印证了李国华关于此城是丧尸巢穴的判断,也让马权的神经绷得更紧。
“大家保持队形,注意警戒。”马权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微弱的回音并接着说道:
“我们优先寻找武器、药品、和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李国华跟在刘波身侧,浑浊的右眼在昏暗光线下努力辨识着环境,晶化的左眼传来一阵阵加剧的抽痛,让他不得不微微蹙眉。
老谋士(李国华)没有在意身体的不适,大脑正飞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解码器,分析着眼前这片废墟所诉说的“故事”。
“你们看这些桌椅的倾倒方向,”李国华压低声音,指向走廊一侧凌乱的办公区,并督智的说着:
“大部分是朝向门口的,还有这些弹孔……防御火力曾试图封锁这条主走廊。
但血迹……看,延伸向内部。”
李国华顿了顿,指向地上几道早已发黑、拖拽状的痕迹,说着:
“他们曾且战且退,甚至可能在这里……进行过短暂的固守。”
老谋士(李国华)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仿佛将众人拉回到了末日降临的那一刻,看到了那些穿着制服的身影,在这象征秩序的最后堡垒里,进行的绝望而徒劳的抵抗。
这景象,比地库纯粹的怪物更加刺痛人心,因为它直指文明崩塌的残酷过程。
刘波庞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墙壁,沉默地护卫在侧翼。
覆盖着灰白色骨甲的刘波似乎对环境的寒冷有着更高的耐受,体内那躁动的火系异能让他的体表维持着略高于环境的热量。
他(刘波)对于寻找资源本身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忠实地执行着护卫和开路的职责,骨甲下的肌肉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威胁。
经历了盲鼠巢穴和冰甲尸的战斗,刘波现在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似乎更进了一步,而一种沉静的信心也在他沉默的外表下酝酿。
火舞走在队伍最前,她的机械足采用了静音模式,落地无声。
感官系统全开,气流在她周围形成无形的探测网络,捕捉着最细微的空气流动、温度变化和振动。
她(火舞)是队伍最敏锐的耳目,在这复杂而危险的室内环境中,承受着巨大的信息处理压力。
他们缓慢地推进,经过了接待区、开放的办公区。散落在地上的,除了废墟,只有一些被破坏的普通警用装备——
枪套空空如也,警棍断裂,防爆盾碎成几片。
偶尔能看到蜷缩在角落或趴在桌上的骸骨,衣物早已腐烂,骨骼上残留着啃噬和撕裂的痕迹。
希望,如同这里的灯光一样,微弱而渺茫。
“等等。”火舞突然停下,抬手握拳。
所有人瞬间静止,连呼吸都放轻了。
火舞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她指向走廊尽头一扇明显厚重许多的金属门。
门上模糊的标识显示着“证物室/贵重物品存放”。
“那扇门,”火舞的声音带着确认后的凝重说着:
“结构异常坚固。
外部有暴力破坏的痕迹,但……未能完全突破。
门后的空间,气流停滞,尘埃沉降规律与其他地方不同,可能存在完好的密闭容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扇门。
这扇门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门板上布满了凿痕、刮痕,甚至有几个疑似枪击造成的凹陷,门轴处也有强行撬动的变形,但整体依然顽强地闭合着,只留下一条扭曲的缝隙,透出里面深沉的黑暗。
“咦,有戏!”包皮眼睛一亮,之前的恐惧被贪婪暂时压过。
他(包皮)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说着:
“这种地方藏着的,应该肯定是好东西!”
马权与李国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与期待。
“刘波。”马权示意。
刘波会意,上前一步,覆盖着骨甲的双手插入门缝,全身肌肉贲张,低喝一声,缓缓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