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锈蚀的金属防火门,如同一个沉默的、通往地狱的入口,黑洞洞地敞开着。
门框边缘凝结的冰棱,在阴郁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门内向下延伸的楼梯间,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以及从黑暗深处不断涌上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那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无数嘶吼、摩擦、抓挠、脚步混杂在一起的,属于亡者的喧嚣。
这些不同的嘶吼声被之前的坠毁巨响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唤醒,正循着声音和活人的气息,疯狂地向着这栋楼的顶层汇聚。
“快!堵住门口!” 马权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胸腔受损后特有的杂音。
他(马权)强忍着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肋间剧痛,独臂死死握住那柄卷了刃的制式手枪,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楼梯间那片翻涌的黑暗。
此刻的马权甚至来不及去寻找门锁,或者想办法将这扇门重新关上。
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刘波没有任何废话,他将背上依旧昏迷的火舞小心地安置在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空调外机后面,确保她暂时不会被流矢(或者说,飞溅的尸块和污血)波及。
然后,刘波猛地转身,覆盖着骨甲的巨大身躯如同一堵移动的堡垒,轰然踏前几步,牢牢钉在了那扇门正前方不足两米的地方。
他(刘波)双拳紧握,骨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沉凝的光泽,那上面新增的细微裂纹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隐隐透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哀鸣。
刘波微微伏低身体,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咆哮,等待着第一波冲击。
李国华靠着冰冷的门框滑坐在地,那根弯曲的铁管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老谋士(李国华)浑浊的右眼努力聚焦,试图穿透楼梯间的黑暗,看清
剧烈的疼痛让李国华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李国华)是队伍此刻唯一的“眼睛”。
包皮则完全崩溃了。
他(包皮)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另一个远离门口的水箱后面,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偶尔从喉咙里溢出几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来了!
黑暗的楼梯口,第一只干枯、扭曲的手猛地探了出来,扒住了门框边缘。
紧接着,是一张腐烂了大半、眼球浑浊突出的脸,张着散发恶臭的嘴,发出渴望血肉的嘶嚎,向着站在最前方的刘波扑来!
“吼!”
刘波动了!
他(刘波)没有闪避,而是如同磐石般迎了上去!
覆盖着骨甲的右拳带着一股恶风,后发先至,狠狠地砸在了那只丧尸的头颅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那丧尸的头颅如同一个被砸碎的西瓜,瞬间变形、碎裂,红白之物混杂着黑色的粘液,呈放射状向后喷溅,淋了后面涌上的丧尸一身。
无头的尸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倒飞,撞倒了紧随其后的两三只。
但更多的丧尸,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楼梯间里涌了出来!
尸群挤作一团,相互推搡着,嘶吼着,挥舞着干枯或肿胀的手臂,朝着门口这唯一的活物——
刘波,疯狂扑来!
“左边!
小心左边空隙!” 李国华强忍剧痛,嘶声喊道。
马权几乎在李国华出声的同时就动了。
他(马权)独臂稳定地抬起手枪,甚至来不及仔细瞄准,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楼顶显得格外刺耳。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一只试图从刘波侧翼绕过、扑向李国华的丧尸眼窝,带着一蓬污血从后脑穿出。
那丧尸动作一僵,直挺挺地倒下。
开枪带来的后坐力狠狠冲击着马权受伤的肩膀和胸膛,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血丝。
但马权的眼神依旧冰冷,手腕稳定,枪口微微移动,寻找着下一个威胁。
刘波陷入了苦战。
他(刘波)如同激流中的礁石,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骨甲与丧尸腐朽身体的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时的刘波或用拳,或用肘,或用肩,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将扑上来的丧尸砸飞、撞碎、撕烂。
污血和碎肉很快将他原本灰白色的骨甲染成了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恐怖颜色。
然而,丧尸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不知恐惧,不知疲倦,只是本能地向前涌。
刘波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缓,每一次发力,骨甲上那些细微的裂纹似乎都在蔓延、扩大。
尤其是一处位于左肩胛的裂纹,在一次硬抗两只丧尸同时扑击后,明显加深了几分,甚至边缘出现了细小的崩碎。
他(刘波)粗重的喘息声开始夹杂着痛苦的闷哼。
“弹药不多了!” 马权再次扣动扳机,击毙一只丧尸,同时哑声低吼,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告知所有人。
他(马权)动作有些僵硬地退出打空的弹匣,从腰间摸出最后一个满装弹匣。
更换时,因为独臂的不便和身体的剧痛,他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一颗黄澄澄的子弹从弹匣口脱落,“叮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雪地里,滚了几下,消失在杂物下方。
马权看都没看一眼,此刻,节省一秒钟就是一分生机。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尸群仿佛无穷无尽,嘶吼声、碰撞声、枪声、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一首死亡交响曲。
刘波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但机器也会磨损。
他(刘波)的动作越来越沉重,挥拳的速度慢了下来,格挡时也不再如最初那般稳固。
有几次,丧尸的利爪甚至擦过了刘波骨甲保护不到的区域,留下浅浅的血痕。
马权的情况更糟。
他(马权)感觉自己的肺部像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
持枪的手臂因为持续的后坐力和旧伤,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马权的视线偶尔会因为剧痛和缺氧而模糊,不得不狠狠咬一下舌尖,用更尖锐的痛楚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包皮依旧躲在水箱后面,外面的厮杀声如同魔音灌耳,吓得他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