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刀确实拦住了腐蚀尸挥来的、流淌着粘液的腐烂手臂。
但下一刻——
“咔嚓……嗤……”
先是金属碎裂的轻响,那柄本就布满缺口的砍刀,在与腐蚀性粘液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被强酸浸泡过一般,从中断裂!
刀的前半截刀身“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迅速被残留的粘液覆盖、腐蚀!
这还不算完!
断裂处溅射开的几滴粘液,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马权用来持刀的右臂小臂上——
那里只有一层相对单薄的衣物和之前简单缠绕的布条。
“呃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烧红烙铁直接按在皮肉上的极致痛楚,瞬间席卷了马权的神经!
他(马权)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独臂死死捂住小臂受伤处。
只见衣物和布条瞬间被蚀穿,泡,并且伴随着剧烈的灼痛持续蔓延!
“马队!”包皮吓得尖叫一声,脸色惨白,几乎要转身就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吼!”
刘波眼见马权受伤,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他(刘波)不再被动防御,骨甲覆盖的双拳猛地握紧,无视了手臂上依旧在微微冒烟的被腐蚀处,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狠狠撞向最初那只腐蚀尸!
“嘭!咔嚓!”
覆盖着骨甲的巨拳重重砸在腐蚀尸那肿胀的胸膛上,腐肉和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暗绿色的粘液和腐烂的组织四处飞溅。
刘波毫不在意溅射到骨甲上的零星粘液,那点腐蚀比起直接喷射的威力小得多。
他(刘波)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撕碎这些伤害队友的怪物!
刘波的另一只拳头紧随其后,如同打桩机般轰在腐蚀尸的头颅上!
“噗嗤!”
那颗腐烂的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与暗绿粘液混合,溅得到处都是。
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重重倒地。
几乎在刘波解决第一只的同时,那只偷袭马权和火舞的腐蚀尸,因为马权的阻拦而动作稍滞。
刘波猛地回身,骨甲覆盖的大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它的腰腹间!
“嘭!”
那只腐蚀尸如同破麻袋般被踹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墙壁上,粘液和腐肉在墙上印出一个恶心的污迹,滑落下来,抽搐几下,也不再动弹。
战斗在短短十几秒内结束。
但代价,是惨重的。
地下室的入口处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酸臭和血肉腐烂的混合气味,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而在地上躺着两具人形怪物仍在微微抽搐、冒着细微白烟的腐蚀尸残骸。
马权靠在墙壁上,额头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如纸。
他(马权)独臂死死按着受伤的小臂,指缝间可以看到那触目惊心的灼伤,水泡还在不断形成,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稳。
刘波站在原地,粗重地喘息着。
他(刘波)的手臂和胸前骨甲上,除了原有的裂纹,又多出了几处明显的、被腐蚀出的坑洼和白痕,边缘的裂纹似乎又加深、延长了。
骨甲下的身体,承受着双重痛楚的冲击。
“水!快拿水来!”李国华强忍着自身的剧痛和不适,踉跄着冲到马权身边,声音急促而嘶哑的快速说着:
“冲洗伤口!
快!把腐蚀液冲掉!”
包皮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解下身上挂着的水壶,颤抖着递给李国华。
李国华接过,拧开壶盖,毫不犹豫地将宝贵的、所剩无几的清澈饮用水,倾倒在那片恐怖的灼伤上。
“嗤……”水流冲过伤口,带下些许残留的粘液,混合着血水淌到地上。
马权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全身肌肉都因这二次刺激的剧痛而绷紧。
清水迅速消耗着。
伤口表面的腐蚀液被稀释冲走,但那严重的灼伤已然造成,皮肤红肿、水泡遍布,甚至能看到底下嫩肉的色泽,显然不是简单冲洗就能解决的。
空气突然变得死寂般的安静,只剩下马权粗重的喘息声、水流声,以及地上腐蚀尸残骸偶尔发出的、细微的滋滋声。
李国华看着马权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又看向刘波骨甲上新增的损伤和蔓延的裂纹,最后目光落在地上那两具仍在散发着恶意和恶臭的残骸上。
老谋士(李国华)的脸上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疲惫:
“这座废弃的城市里……像这样的东西……恐怕不止这一种。”
他(李国华)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乎见底的水壶,以及马权身边那柄断成两截、已经被彻底腐蚀废掉的砍刀接着说道:
“我们的水和装备……在也经不起几次……这样的消耗。”
地下室的黑暗,仿佛因他这句话而变得更加浓重,更加具有压迫感。
它不再仅仅是缺乏光线的黑暗,而是充斥着未知、恶意和致命威胁的深渊。
前路,不仅仅是数量庞大的普通丧尸,还有着这些更加诡异、更加致命的“元素尸”潜藏在阴影之中。
包皮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内袋里那个金手镯,冰凉的触感依旧。
但此刻,这种感觉不再带来任何安慰,反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包皮的心上。
在这真正能腐蚀血肉、损毁武器、消耗生存根本资源的死亡威胁面前,这黄澄澄的、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显得如此可笑和……无用。
而包皮这货,现在突然醒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恐惧,取代了之前那点可怜的窃喜,并且悄然占据了包皮此时此刻的心头。
生存的代价,正在以一种超出小队众人难以想象的方式,残酷地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