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刘波)没有使用消耗巨大的蓝焰,只是凭借覆盖着骨甲的肩膀和手臂的纯粹力量。
“嘭!嘭!”两声闷响,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两个丧尸如同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撞翻了一片座椅,不再动弹。
刘波的动作迅猛而高效,骨甲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压抑的痛苦和决心。
火舞强忍着不适,集中精神,指尖微微颤动,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气流旋涡成形,在她精准的控制下,卷起地上一片碎玻璃,射向一个试图从侧面靠近包皮的丧尸眼眶。
那丧尸动作一滞,包皮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地用地上的半截输液架胡乱砸向丧尸的脑袋,直到那头颅变形,他才喘着粗气停下,脸上带着后怕和一丝被“帮助”了的难堪。
马权独眼扫过战场,确认再无立即威胁,低喝道:
“清理完毕,快速搜索指示图!”
李国华在刘波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到破烂的导诊台前。
他(李国华)浑浊的左眼几乎要贴在墙上那张残破的楼层指示图上,手指颤抖地划过模糊的区域标识。
“一…一楼……药房……走、走廊尽头,左转……”老李的声音虚弱不堪,却努力保持着清晰说着:
“器、器械库……在旁边……”
他(李国华)的手指顿了顿,移向图纸下方一个标注着“地下室(停尸间/设备层)”的区域,那里被用粗重的笔迹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地下室……”李国华喘息着,补充道,同时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大厅某个偏僻角落,那里,一道通往楼下的楼梯口,被婴儿手臂粗细的沉重铁链和一把硕大的挂锁,从外部死死锁住。
锁链和门把手上落满了灰尘,显然已有很长岁月,但那锁头本身,在昏暗光线下却隐隐反射着金属的冷硬光泽,显得异常牢固。
“锁……是从外面锁上的。”李国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提醒。
马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独眼微微眯起。
将危险封锁在外,是常见的自卫手段。
但将这封锁做得如此决绝、如此牢固,甚至不惜用上如此粗重的铁链,这背后隐藏的含义,让人不得不深思——
这里面,当初到底是想阻止什么东西出来?
或者说,是在恐惧什么?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当前的首要目标是药房。
“走,药房。”马权压下疑虑,果断下令。
小队再次移动,沿着李国华指示的走廊,向深处推进。
走廊两侧是各种诊室和办公室,门大多破损或洞开,里面同样是混乱和破败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的福尔马林和腐烂气味愈发浓重。
包皮依旧落在最后,他的目光不再仅仅警惕丧尸,更多地在那些洞开的房间里扫视,尤其是那些可能存放小型贵重物品的抽屉和柜子。
在经过一个挂着“主任办公室”牌子的房间时,他脚步明显放缓,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但在马权回头冰冷的注视下,又不得不悻悻地跟上。
火舞将包皮的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内心叹了口气,那缕对团队未来的忧虑,如同阴云般愈发浓重。
她(火舞)尝试扩散自己的感知,但精神力如同陷入泥沼,只能模糊地感受到周围弥漫的死气和……
一种潜藏在更深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扭曲。
走廊尽头左转,药房那熟悉的标识终于出现在眼前。
然而,希望之光刚刚亮起,就被眼前的景象蒙上了一层阴影。
药房的外层玻璃门已经完全碎裂,碎碴子散落一地。
但里面,一道银灰色的金属防盗卷帘门,却严严实实地降下,只留下了最底部一道狭窄的、约莫只能容一人弯腰匍匐通过的缝隙。
缝隙后面,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浓稠黑暗。
那黑暗,与医院其他地方的死寂不同,它似乎在……蠕动?
就在马权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准备上前仔细探查那卷帘门是否能够强行拉起时——
一阵声音,从那条狭窄的缝隙后,由远及近地传来。
那是一种令人头皮瞬间发麻的声音!
混合着湿滑粘液在地面拖行的“咕啾……咕啾……”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带着粘稠气泡音的喉音“嗬噜……嗬噜……”。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恶意与冰冷,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马权猛地抬手,握拳!
小队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以最快的速度散开,依托走廊两侧的门框和墙壁作为掩体。
刘波一步跨前,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马权和身后的火舞、李国华稍稍挡在后方,全身骨甲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咯咯”声,那是力量凝聚、蓄势待发的标志。
他(刘波)覆盖着骨甲的面庞转向那片黑暗的缝隙,虽然没有表情,但那微微伏低的身形,却充满了极致的警惕。
火舞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指死死抠进掌心,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试图从那令人作呕的声音中分辨出更多信息。
李国华被刘波护在身后,浑浊的左眼死死盯着那道缝隙,蜡黄的脸上肌肉绷紧。
就连一直心不在焉、满腹怨念的包皮,此刻也脸色煞白,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躲在一个翻倒的医药车后面,眼睛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之前所有的算计和怨愤,在这未知的、散发着纯粹恶意的威胁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马权独眼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那道缝隙后的黑暗。
他(马权)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止一个,正在从那片黑暗中,沿着粘滑的轨迹,向着光亮处,向着他们,缓缓而来。
药房近在咫尺,里面可能就有拯救刘波、缓解李国华痛苦的救命药品。
但这条唯一的入口,却被这来自深渊的、未知的恐怖,彻底堵死。
是冒险强攻,还是暂时撤退,寻找他路?
巨大的抉择和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走廊里,只剩下那越来越近的、令人窒息的粘稠拖行声和低沉喉音,在死寂中回荡,仿佛死亡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