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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情报中的交易(1 / 2)

医院一楼的空气中,永远飘浮着消毒水残迹、血腥和腐败混合的死亡气息。

小队此刻藏身的这间小型器械准备室,算是这片死亡地带中一个暂时的、相对坚固的避难所。

门被一个沉重的金属推车从内部抵住,唯一的窗户开在高处,狭窄而肮脏,透进来的天光被灰尘切割得支离破碎,吝啬地洒落,勉强驱散了一部分黑暗。

室内,压抑的寂静几乎能被触摸到。

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尸吼的呜咽,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

每个人的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门外游荡的什么东西。

马权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完好的右手正缓慢而用力地缠紧左臂灼伤处略显松散的绷带。

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会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抽痛,但马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独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药品到手,刘波暂时稳定,这是黑暗中挣扎出的一线曙光,但马权深知,这曙光何其微弱,随时可能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李国华坐在一个翻倒的塑料筐上,背靠着满是灰尘的货架。

老谋士蜡黄的脸上沁出虚弱的汗珠,胸口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

而刚刚服下的抗生素似乎起了一点作用,肺部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减轻了些许,但身体的疲惫和晶化眼带来的持续性隐痛依旧折磨着李国华。

老谋士(李国华)闭着眼,不是休息,而是在脑中飞速拼接着刚刚获取的碎片信息。

刘波蹲踞在门边,如同一尊覆盖着骨甲的沉默雕像。

Λ-7型镇静剂带来的安宁在刘波体内流淌,那蚀骨灼心的剧痛被暂时隔绝,让他几乎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刘波)覆盖着骨甲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划动,感受着那份久违的、对身体的基本掌控。

骨甲上被腐蚀出的坑洼和白痕在微光下清晰可见,无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

刘波…是团队的盾,此刻这块盾需要短暂的修复,但警惕并未放松。

火舞靠窗站着,微微仰头,似乎在感受从缝隙中渗入的微弱气流。

她(火舞)的脸色依旧苍白,经脉的刺痛感在缓慢消退,但精神的疲惫感挥之不去。

此时的火舞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蔓延到房间之外,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同时,她眼角的余光,也未曾离开过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包皮……此刻这货正缩在离门最远的角落,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

他(包皮)的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药房里火舞那清冷的一瞥,如同冰锥刺在包皮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而对“剃刀”这个组织的恐惧,对前路未知的抗拒,以及内心深处那点见不得光的盘算,交织在一起,让包皮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这堆满灰尘的阴影里。

“信息都拿到了,”李国华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睁开浑浊的左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马权身上说着:

“我们现在必须尽快理清思路。

我们的时间不多,外面的尸群随时可能再次完全封锁街道,而且……‘剃刀’的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这些外来者。”

马权缠好最后一圈绷带,用力打了个结,点了点头,独眼锐利:

“老李,你说。

我们大家仔细听着。”

李国华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语速缓慢却清晰,开始剖析刚刚用宝贵物资换来的情报:

“‘剃刀’团伙……”老谋士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凝重:

“根据那些幸存者的说法,他们控制着城市核心区,人多,枪多,而且……行事毫无底线,以掠夺和奴役为生。

这个组织对这一片区域的掌控力很强,对外来者极度排斥甚至充满敌意。”

老谋士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试图直接穿越城市核心区北上,无论灯塔在哪个方向,都无异于自投罗网,自杀行为。

此路,基本被堵死。”

房间里一片沉默。

每个人都能想象出被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残暴团伙围追堵截的画面。

包皮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然后是医院地下室,”李国华继续道,眉头紧锁:

“被标记为‘禁地’,连‘剃刀’那帮亡命徒都心存忌惮,不愿轻易靠近。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里面可能隐藏着比腐囊凝胶体、冰甲尸更可怕的东西,或许是实验失败的产物,或许是病毒源头相关的恐怖存在。

更重要的是,它与我们寻找灯塔坐标的直接关联性极低。

探索那里,风险巨大而收益未知,极不明智。

我的建议是,主动规避,绝不触碰。”

这一点,就连内心抗拒的包皮都下意识地点头。

光是“连剃刀都怕”这几个字,就足以让包皮对地下室敬而远之。

“最后,”李国华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丝,浑浊的左眼中迸发出一缕微弱却坚定的光芒说着:

“是那个‘守塔的老兵’。”

他(李国华)看向马权,眼神交汇间传递着某种决心说着:

“北面山上的通讯塔,一个长期与老旧通讯设备为伴、拒绝撤离的孤寡老兵。

这是我们现在掌握的,唯一的……

一个可能与‘灯塔’信息相关的、明确的、且未被‘剃刀’势力完全控制的线索点!”

接着老谋士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强调:

“那些幸存者认为灯塔是传说,这很正常。

绝望会蒙蔽人的眼睛。

但一个坚守在通讯塔、常年与各种信号打交道的老兵……他听到、看到、分析到的,很可能远超那些在地面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这个老兵,很可能是我们获取灯塔精确坐标,甚至是前往路线相关信息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分析清晰,利弊分明。

结论已经呼之欲出。

马权沉默着,独眼低垂,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

他(马权)也在权衡利弊,也在计算风险与收益。

避开“剃刀”是生存本能,远离地下室是理智选择,那么,寻找“守塔老兵”就成了逻辑链条上唯一可行的下一步。

尽管这条路同样布满荆棘——

上山的路况、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胁、老兵是否还在、是否愿意沟通、是否真的知道些什么……都是未知数。

几秒钟后,马权抬起头,独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他(马权)扫过众人的脸,目光在刘波坚定的(尽管被骨甲覆盖)、火舞沉静的、李国华期待的脸上停留,最后掠过包皮那闪烁不定的眼神。

“目标,通讯塔。”马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铁锤敲定的说道:

“老李分析得对,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合理的选择。”

此时马权也不再犹豫,开始具体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