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的气流彻底失控,不再是柔和的风,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细小、混乱、锋锐无比的风刃,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切割!
空气被撕裂发出“嗤嗤”的尖啸,附近休眠的设备外壳上瞬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切痕,金属碎屑纷飞!
她(火舞)的异能,在此刻成了毁灭性的、不受控制的灾难!
“我的眼睛!啊——!”李国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在那精神冲击降临的瞬间。
他(李国华)感觉自己的左眼——
那颗晶化的眼球——
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捏紧!
钻心的剧痛让老谋士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木棍脱手,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头淌下。
李国华仅存的右眼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惨白的光影和失控的蓝焰与风刃。
包皮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在那股无形冲击袭来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所有的思绪、恐惧、怨恨都被搅成了一团混沌的浆糊。
眼前一黑,耳中和鼻腔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他直接瘫软在地,身体微微抽搐,陷入了短暂的意识空白,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的鱼。
唯有马权!
九阳异能至阳至刚的属性,对这种偏向阴冷、混乱的精神攻击有着一定的天然抗性。
九阳自主运转形成的微弱防护层,如同风暴中一盏摇曳欲熄的油灯,勉强护住了马权的核心意识。
但即便如此,马权也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头颅,每一根都在搅动他的脑髓。
他(马权)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独眼视线摇晃,重影叠叠,看什么都在扭曲晃动。
马权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那是他为了保持清醒咬破的舌尖带来的痛楚。
完了吗?
要死在这里了吗?
被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攻击……
马权的脑海中闪过绝望的念头。
他(马权)看到狂躁的刘波险些一爪扫到蜷缩的火舞,看到失控的风刃擦着跪地的李国华的头皮飞过,看到瘫倒的包皮如同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跪倒在地、承受着晶化眼剧痛的李国华,凭借残存的理智和对那份刚获得的文件资料的模糊记忆,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呐喊:
“马队……精神……攻击……必须……打断……或者……摧毁……它的……头部……核心!”
头部核心!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马权几乎被痛苦淹没的意识中炸响!
马权猛地抬头,独眼死死锁定那个依旧张开着巨口、持续释放着恐怖精神风暴的嚎叫者!
它的膨大头部,就是源头!
“呃……啊!”马权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将所剩不多的九阳真气不顾一切地催鼓到极致!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他丹田升起,强行冲开部分精神压制带来的僵直!
马权无视了刘波失控挥来的、带着蓝焰的利爪(险险避过),无视了擦身而过的、混乱的风刃,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灰白色的、散发着无尽恶意的身影!
脚步踉跄,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他(马权)利用刘波制造的混乱和火舞失控气流对嚎叫者可能存在的微弱干扰,将身法施展到极限,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艰难而坚定地冲向嚎叫者!
嚎叫者似乎察觉到了威胁,那没有眼睛的头部转向马权,无形的精神冲击似乎更加集中地向他压来!
马权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要被挤爆,七窍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马权没有停下!
距离在缩短!
五米!
三米!
嚎叫者那纤细的、利爪般的手臂猛地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马权的面门!
马权猛地一个矮身,利爪带着寒风从他头顶掠过!
他(马权)甚至能闻到那爪尖上传来的、冰冷腐朽的气息!
就是现在!
马权独眼中厉芒一闪,完好的右臂肌肉贲张,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九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这一击!
他(马权)没有武器,他的拳头,他的意志,就是最强的武器!
“九阳……破邪!”
一声怒吼,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马权意志的呐喊!
马权的右拳,裹挟着凝聚到极点的、灼热的九阳真气,如同一颗小型的太阳,狠狠地、精准地轰击在嚎叫者那膨大的、布满环形利齿的头部正中央!
“噗——!”
并非骨头碎裂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诡异的,仿佛某种充满能量的囊体被暴力击破的声响!
“唧——!!!”
一声尖锐、短促、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哀鸣,并非通过鼓膜,而是直接、蛮横地响彻在在场每一个尚且存有意识的人的脑海深处!
那持续不断、如同海啸般的精神冲击,戛然而止!
嚎叫者挥出的利爪僵在半空,灰白色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那张恐怖的巨口无意识地开合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精神层面的)声音。
随即,它膨大的头部以被击中的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的光芒。
“嘭!”
一声轻响,嚎叫者的头部如同被砸碎的西瓜般爆裂开来,没有血液和脑浆,只有一股浓郁的、黑色的、带着刺鼻精神污染气息的能量烟雾逸散出来,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它那瘦长的身躯随之僵直,然后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不再动弹。
精神冲击停止的瞬间,空间里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骤然消失。
所有人都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瘫软下来。
刘波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覆盖骨甲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他看着自己双手上尚未完全熄灭的蓝焰,又看了看周围被自己失控时破坏的痕迹和险些伤到的队友,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那沉默中充满了茫然与深切的愧疚。
火舞周身的失控气流瞬间平息,她虚脱地坐倒在地,双手依旧抱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而无助,仿佛刚从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中挣脱。
李国华捂着依旧剧痛难忍的左眼,趴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破旧的衣物,身体因为寒冷和痛苦而瑟瑟发抖,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包皮瘫在原地,意识逐渐回归,但身体的麻木和精神的创伤让他无法动弹,只是眼神呆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马权站在嚎叫者逐渐化作黑色粘液消散的尸体旁,独臂无力地垂下,微微颤抖着。
过度催谷真气和硬抗精神冲击带来的反噬,让马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
他(马权)环顾四周——
一片狼藉的设备,队友们崩溃的状态,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余味……
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马权压垮的后怕与忧虑。
团队的身体状态已经到了极限,而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的防线在这次袭击中,已然千疮百孔,濒临崩溃。信任、默契、控制力……
都在刚才那场无形的风暴中受到了严峻的考验,并且,显露出了致命的裂痕。
马权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感觉肺部一阵刺痛,用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对或瘫或跪的队员们说道:
“此地……我们不宜久留……”
他(马权)的声音在空旷、惨白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疲惫说着: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每个人都听到了马权的话,但没有人立刻回应。
找到出路?
他们还有力气走出去吗?
就算走出去了,带着这满身的创伤和内心的阴影,他们还能走下去吗?
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比这地下实验室的黑暗,更加深邃,更加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