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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管网的抉择(1 / 2)

晨光就像一把钝刀,勉强切开厚重的云层,从破窗户的缝隙挤进来,在地面划出几道惨白的光条。

马权睁开眼睛时,断臂的麻木感比昨天更沉了。

不是疼痛,是那种深层的、钝痛。

像灌了铅的痛,每呼吸一次,那股麻木就顺着脊椎往脖子爬一点。

他(马权)靠着墙壁坐了一夜。

左手还握着那把用布条缠在掌心的活动扳手,金属的冰冷透过布条渗进皮肤,让左手的手指也有些发僵。

马权轻轻松开手指,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声。

此时屋子里很冷。

比昨晚更冷。

呼气时能看见白色的雾气,在从窗户漏进来的那几道光柱里翻滚、消散。

墙角的纤维垫料上,包皮蜷缩成一团,机械尾耷拉在地上,尾尖结了一层薄霜。

火舞靠在另一边墙上,左臂用胶布固定着,搁在膝上,头歪向一侧,还在沉睡。

李国华坐在她旁边,眼镜滑到鼻尖,本子摊开在腿上,铅笔掉在地上——

老谋士是坐着睡着的。

只有十方还保持着盘坐的姿势。

和尚背对着众人,面向墙壁,一动不动。

僧衣后背那道紫黑色的淤痕在晨光中呈现出更清晰的轮廓,像一块烙在皮肤上的污渍。

但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虽然很浅,但至少不再有昨晚那种吃力的颤抖。

马权看向窗外。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地面。

远处的丘陵已经看不清轮廓,被一片灰白色的雾障遮蔽。

风从门窗缝隙钻进来,发出尖锐的“呜呜”声,像有人在哭。

更远处,能听见细微的、类似砂砾击打金属的“沙沙”声——

那是风卷起冰晶,撞在洼地里的锈蚀残骸上。

风雪要来了。

而且比预想的要快。

马权撑着墙壁站起来。

左臂因为维持了一夜的姿势而酸痛,肌肉僵硬得像木板。

他(马权)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管网洞口就在三十米开外。

在清晨的冷光下,那个黑洞显得更深、更暗。

洞口边缘挂着的冰凌反射着惨白的光,像巨兽的獠牙。

地面结了霜,一片银白,能清晰地看见几串新鲜的爪印——

从洞口延伸出来,又折返回去。

好像有什么东西刚进出过。

马权收回目光,转身,用左手背轻轻敲了敲墙壁。

“都醒醒。”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火舞第一个睁开眼,条件反射地去摸右腿侧的匕首,摸了个空才想起匕首在手里。

她(火舞)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然后看向马权,眼神里有询问。

李国华也醒了。

老谋士扶了扶滑落的眼镜,捡起地上的铅笔,看向窗外,眉头立刻皱起来。

包皮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机械尾“嘎吱”一声卡住了,他骂了句脏话,坐起来,搓着冻僵的手。

十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和尚没有立刻动,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口气很长,带着白雾,在晨光中盘旋上升。

然后十方双手撑地,慢慢站起来——

动作比昨晚稳多了,虽然还是能看出吃力,但至少在没有晃动。

“十方…”马权看着十方,“感觉怎么样?”

十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的裂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黑痂,手背上的淤青淡了些。

他(十方)握了握拳,又松开,声音依旧沙哑,但很清晰:

“尚可行动。

战力……应该尚有三成。”

三成。

马权的心里一沉。

这意味着十方最多只能应付小规模威胁,或者短时间的爆发战力。

长时间的消耗战、高强度的对抗,十方有可能撑不住。

“够了。”马权点头,转向其他人:

“五分钟,检查装备,活动身体。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屋里立刻响起窸窣声。

火舞用牙齿配合右手,紧了紧左臂的胶布。

骨折处的钝痛让她皱了皱眉,但她没吭声,只是试了试左臂能否轻微活动——

好像不能,但固定得更牢了。

李国华把本子和笔塞进上衣内袋,那个位置最方便取用。

老谋士试着站起来,腿有些软,扶着墙才站稳。

额头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的皮肤红肿未消,一碰就痛。

包皮在检查机械尾。

关节里的沙土冻住了,他用力掰了掰,发出“咔”的一声,尾尖弹起来,又无力地垂下去。

“妈的……”包皮低声骂着,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胶布,胡乱缠在关节处。

刘波一直站在窗边。

他(刘波)没有参与休整,目光始终盯着外面。

这时刘波回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洞口那边,有东西刚进去。

一只,体型中等,像昨晚那种‘狗’的样子。

动作很快,爪子抓地的声音很急。”

马权走到刘波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洞口附近的雪地上,确实有几串新鲜的爪印,比昨晚看到的更大、更深。

其中一串延伸到洞口边缘,消失了。

“进去了吗?”马权问。

“嗯。”刘波点头:

“进去前在洞口停了一下,像是在嗅。

然后直接钻进去了,没有犹豫。”

这意味着洞里的东西有明确的进出规律,或者……

有明确的“家”。

“还有,”刘波补充:

“从爪印来看,那东西的右前爪有伤,落地比左前爪要轻。

可能是旧伤。”

马权记下这个信息。

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关键。

五分钟到了。

马权走到屋子中央,示意所有人围过来。

刘波留在窗边警戒。

“时间很紧迫,”马权开门见山:

“风雪要来了,最多一小时,外面就会变成白茫茫一片。

我们没有时间绕路,也没有体力在暴风雪里行军。”

马权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所以现在,每个人用一句话,说你认为最关键的,关于进不进管网的考虑。”

李国华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但条理清晰:

“管网可能是捷径,但内部结构风险完全未知。

我们需要假设最坏情况——

局部塌方、有害气体聚集、变异生物巢穴。

如果进去,必须快速通过,

要绝对的安静,不触碰任何不明物体、液体、线缆。”

火舞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说:

“我……我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化学味没加重,但也没散开。

里面有可能空气是不流通的,或者有稳定的污染源。

而且……”

火舞看了眼黑洞洞的窗外:

“我对黑暗的地方……

很有阴影。

但如果必须进去,我会跟紧。”

刘波从窗边回头,语速很快:

“外部足迹显示,进出洞口的生物不止一种,但活动有规律——

大型的多在黄昏和清晨,小型的全天候。

现在清晨时段刚过,可能是相对安静期。

但安静期也意味着,如果我们惊动它们,没有其他东西分散注意力。”

包皮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我……我怕黑……还有老鼠……还有不知道的什么东西……”

见马权看过来,包皮赶紧闭嘴。

十方双手合十,缓缓开口:

“小僧方才再次感应……

洞内深处,污秽之气格局未变。

然……洞口附近,残留‘躁动’痕迹,应是片刻前那些生物所留。”

他(十方)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其气……凶戾,但似有……焦灼?”

焦灼?

马权皱眉:

“什么意思?”

“似是……急切,或……不安。”十方摇头:

“小僧亦难尽述。

只觉那气息非纯粹狩猎之欲,反有……惶惶之意。”

这个信息很微妙。

如果洞里的生物本身也处于“不安”状态,那它们的攻击性可能更强,但也可能更易受惊、更容易出现破绽。

最后,马权自己总结:

“天气是最大变数。

新风雪规模不明,但如果类似之前遭遇过的,在开阔地带行军等于自杀。

我们现在的体力,撑不过一场暴风雪。

而且,如果我们绕路,那些东西也可能从管道里钻出来尾随。

在开阔地被不明生物追击,生存概率更低。”

屋里陷入短暂沉默。

只有风声从缝隙钻进来,呜呜作响。

李国华这时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指着昨晚画的草图。

图纸歪歪扭扭,但能看出大致结构——

主通道、分支节点、可能的泵房和阀门室。

“这是基于旧时代市政管网的推测,”李国华的手指在几个分支节点上点了点:

“这些地方最危险。

结构复杂,容易藏匿生物,也可能有残留压力或有害物质。”

老谋士摘下破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右镜片——

那镜片已经碎裂,但还能勉强使用。

“如果有专业仪器,”老谋士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们可以检测甲烷、硫化氢浓度。

如果有结构知识,可以判断哪些地方承重脆弱。

或者如果有电子设备,可能从残留线路推断方向,甚至启动应急照明。”

李国华抬起头看向马权,眼神复杂:

“但这些东西,我们都没有。”

老谋士顿了顿,声音更低:

“队长,这就是现实。

我们是在用命赌一条‘可能’的捷径。

而赌注的砝码里,没有‘知识’这一项。”

李国华苦笑一下:

“如果有一个博学者在这里的话………

那至少我们能知道,我们赌的是什么。”

马权沉默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很长。

他(马权)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屋外越来越急的风声,能听见包皮紧张的吞咽声,能听见火舞左手手指无意识敲打胶布的声音。

然后马权站了…起来。

动作因为断臂不便而有些别扭,但他站得很直。

“进管网。”

三个字,斩钉截铁。

包皮“啊”了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火舞身体一颤,但立刻咬住下唇,没说话。

刘波点点头,转身继续警戒窗外。

李国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十方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佛号。

“理由有三点。”马权语速快而清晰,不容置疑:

“第一,天气不给我们绕路的时间。

第二,十方师父感知到主通道相对‘陈旧’,意味着主要威胁可能在分支或深处,只要我们不在主通道停留、不深入探查,快速通过,风险可控。

第三,刘波观察到生物活动有规律,现在可能是窗口期。”

马权顿了顿,语气加重:

“但我们必须要清楚风险。

所以战术必须要非常明确。”

他(马权)抬起左手,开始布置。

“一、队形。

刘波打头阵,距离队伍十米。

你的任务是预警和清除小规模威胁,但如果遭遇大规模攻击,不要恋战,立刻后退与我们会合。

十方师父走第二,保护中段。

我、火舞、李国华居中,火舞注意听后方动静,老李尽量观察结构但不要停留。

包皮要跟紧,在我身后。

如果遭遇战斗,十方师父和我断后,刘波开路,中间的人不能停,要向前冲。”

“二、纪律。

绝对的安静,禁止说话。

用手势交流。”

马权快速演示了几个简单手势——左手握拳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