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
森林里的光线明亮而温暖,照在身上,有一种久违的舒适感。
那些扭曲的树木依然还在,但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可怕了。
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偶尔有鸟叫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那种诡异的寂静,而是真正的鸟鸣。
马权走在队伍中间,左手按在胸口。
那颗晶核还在发光。
一明一暗。
像心跳,像呼吸。
从昨天早上摆脱维克多的追兵,到现在,已经走了一天一夜。
他们没敢停太久。
只是在那个小溪边洗了把脸,喝了点水,吃了点干粮,就继续上路。
大头说,要尽快走出这片森林。
马权同意。
现在,他们走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但没有人敢睡。
因为大头在前面走着。
那个瘦弱的年轻人,背着那个破旧的背包,手里捧着那个平板电脑,一边走一边在上面点着、画着。
大头的脚步不快,但很稳定。
他(大头)的眼睛盯着屏幕,偶尔抬头看看四周,然后又低下头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看着他,没人说话。
刘波忽然小声问火舞:
“他在干什么?”
火舞摇头:
“不知道。”
包皮凑过来,压低声音:
“是不是在找路?”
刘波看了包皮一眼:
“你问问他?”
包皮立刻缩回去:
“不……不问……”
他(包皮)想起昨天晚上,大头用那些数据和公式噎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那感觉,比被丧尸追还难受。
马权听着他们的小声嘀咕,没有说话。
他(马权)也在看着大头。
那个瘦弱的年轻人,此刻正蹲在地上,看着一小片泥土。
那片泥土上,有几个浅浅的印子。
大头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着另一处地面。
然后又站起来。
又走。
又停。
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刘波终于忍不住了:
“大头,你在干什么?”
大头头也不回:
“看痕迹。”
刘波问道:
“什么痕迹?”
大头神情严肃的说着:
“丧尸的痕迹。”
刘波愣了一下:
“这里……有丧尸?”
大头点头:
“有。
两个小时前,有一群丧尸从这里经过。”
他(大头)指了指地上那些浅浅的印子:
“十七只。
其中有三只是变异体——
两只有骨甲,有一只速度型。”
大头顿了顿:
“往北边去了。
和我们同一个方向。”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刘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
大头转过身,看着刘波。
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脚印。”大头说着:
“普通丧尸的脚印和变异体的不一样。
有骨甲的,脚印更深,边缘不规则。
速度型的,脚印更浅,间距更大。”
大头指了指地上那些几乎看不出来的印子:
“这十七只丧尸里,有两只的脚印特别深,边缘有碎裂的痕迹——
那是骨甲变异体。
还有一只的脚印间距比其他的大三分之一、——
那是速度型。”
大头顿了顿:
“数量,我是数脚印数出来的。”
刘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火舞看着大头,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是惊讶,也是佩服。
李国华扶着包皮的肩膀,站在旁边。
老谋士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那是笑。
“孩子。”李国华说着:
“你这本事,跟谁学的?”
大头想了想:
“自己琢磨的。”
大头指了指手里的平板电脑:
“书上有讲过动物足迹的判断方法。
我把那些方法套用到丧尸身上,观察了一年多,慢慢总结出来的。”
大头顿了顿:
“丧尸比动物好判断。
因为它们不会伪装,不会绕路,只会直线走。”
马权忽然开口:
“它们能走多快?”
大头看着那些脚印,算了几秒:
“普通丧尸时速大概三到五公里。
速度型的,能到十公里以上。”
大头看向了马权:
“按这个速度,它们现在应该在我们前面五到八公里的地方。”
马权沉默了几秒。
然后马权说道:
“能绕开吗?”
大头点头:
“能。”
他(大头)打开平板电脑,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马权。
屏幕上,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有森林、有河流、有山丘、有他们走过的路。
还有一条红色的线——
那是他们现在的路线。
在红线的前方,有几个小红点,标注着“丧尸群”三个字。
而在红线的旁边,有一条绿色的虚线,绕过了那些小红点。
“这条。”大头指着那条绿色的虚线:
“往东绕两公里,有一条干涸的河床。
从那里走,可以避开它们。”
大头顿了顿:
“但我们要多走半天。”
马权看着那张地图,看了几秒。
然后马权问道:
“这地图……你什么时候画的?”
大头说着:
“边走边画。”
他(大头)指了指平板电脑:
“这东西有定位功能。
我把我们走过的路标出来,再把我以前知道的地形填进去,就能合成一张完整的地图。”
大头顿了顿:
“等走出这片森林,这张地图就能用了。”
马权看着那个瘦弱的年轻人,看着那双厚厚的镜片后面的眼睛。
他(马权)忽然想起李国华说过的话:
“未来的旅程,不仅需要武力,更需要智慧。”
现在马权明白了。
这个瘦弱的、戴着厚眼镜的年轻人——
就是他们需要的智慧。
“走那条绿的。”马权说着。
大头点头:
“好。”
他(大头)转过身,朝着东边走去。
其他人跟在大头的后面。
刘波走在马权旁边,忽然小声说着:
“马队,这家伙……
也太神奇了吧?”
马权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同意刘波说的。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他们来到那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很宽,大概有二十多米。
河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石头上长着青苔,滑溜溜的。
大头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大头)的眼睛没看脚下,而是看着河床两边的岸。
忽然,大头停了下来。
“怎么了?”马权问着。
大头指了指岸边的一处地方:
“有人来过。”
马权看过去。
那是一小片被踩过的泥土。
泥土上有几个脚印,很新,边缘还很清晰。
“不是丧尸。”大头说着:
“是人类。”
他(大头)蹲下来,看着那些脚印:
“三个人。
两男一女。
男的脚大,女的脚小。
穿的鞋子——
男的像是军靴,女的像是运动鞋。”
大头站起来,看向脚印延伸的方向:
“往北去了。
也是和我们同一个方向。”
马权的眼睛眯起来:
“多久了?”
大头看了看脚印的边缘,又看了看天:
“四个小时左右。”
大头顿了顿:
“比我们还快。”
刘波在旁边问道:
“是维克多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