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有一个洞。
和那些丧尸一样。
拳头大,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穿的。
但洞里,不是空的。
有什么东西,在动。
马权猛地站起来,退后一步。
那个东西,从洞里爬出来了。
是一条虫子。
很小,大概手指长。
白色的,半透明,像一条蛆。
但它有头,头上有一张嘴,嘴里有牙齿。
那些牙齿很小,很细,密密麻麻,在阳光下闪着光。
它爬出洞口,抬起头,对着马权。
然后它张开嘴。
“吱——”
一声尖叫。
很尖,很细,像针扎进耳朵。
马权的头一晕,眼前发黑。
但他没倒。
九阳之力自动运转,把那阵眩晕压下去。
他举起剑,一剑斩下。
虫子被劈成两半。
白色的体液溅出来,落在石头上,“嗤”的一声,冒出一股烟。
腐蚀性。
马权退后几步,看着那具尸体。
尸体里的东西,还在动。
不止一条。
很多条。
那些白色的虫子,从那个洞里爬出来,一条,两条,三条………
密密麻麻,像一锅煮沸的粥。
它们从洞里涌出来,从尸体的嘴里涌出来,从尸体的眼睛里涌出来,从尸体的每一个孔洞里涌出来。
马权转身就跑:“走!”
小队众人迅速跑动了起来。
身后,那些虫子的叫声此起彼伏。
“吱——吱——吱——”
像一群婴儿在哭。
包皮跑在最前面,机械尾甩得飞快。
他的脸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大头跑在他旁边,喘着气说:“寄生体!
东梅的人在丧尸身上做实验!
那些虫子是寄生的!
它们在人体里繁殖!”
刘波骂了一句:“妈的!”
火舞的风在他们身后卷起,卷起一片枯草和碎石,暂时挡住了那些虫子。
但只是一瞬间。
那些虫子爬过枯草,爬过碎石,继续追。
它们的速度很快,比人跑得快。
马权一边跑一边看周围。
前面,是一片废墟。
几栋倒塌的建筑,歪歪斜斜立在那里。
废墟中间,有一条裂缝,像是什么东西炸开的。
裂缝很窄,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
马权指着那条裂缝:“进去!”
他们冲进裂缝。
裂缝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
两边是粗糙的混凝土,上面爬满了黑色的菌类。
菌类是湿的,滑的,摸上去冰凉。
身后,那些虫子的叫声越来越近。
包皮第一个钻进去。
然后是李国华——
被十方推着。
然后是火舞。
然后是刘波。
然后是马权。
最后是大头。
大头钻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虫子已经到了裂缝口。
但它们没进来。
只是围在那里,一圈一圈,密密麻麻,像一锅煮沸的粥。
它们在裂缝口爬来爬去,但就是不进来。
大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这裂缝里,有什么东西,让它们害怕。
他转身,拼命往里钻。
裂缝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两边的混凝土变成了岩石,岩石上滴着水,水是冷的,滴在脸上像冰。
最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地下空间。
很大、非常大。
四周是天然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菌类。
那些菌类发出惨白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上积着水,水是黑的,泛着油光。
水面上漂着什么东西——
看不清楚是什么,只是一团一团的,在光里晃。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那种腥甜,是另一种。
是铁锈。
是霉变。
是腐烂。
还有别的。
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有人在做饭。
包皮扶着墙,大口喘气。
他的机械尾软软地垂着,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此刻包皮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刘波蹲在地上,骨甲的光芒忽明忽暗。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累。
刚才那一阵跑,把最后一点力气都耗光了。
火舞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她的机械义肢在发抖,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音。
十方扶着李国华,站在旁边。
和尚的呼吸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裂缝口。
大头最后一个进来。
他喘着气,看着那个裂缝口。
那些虫子没有追进来。
但它们还在外面。
“吱——吱——吱——”
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消失了。
大头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看着这个地下空间。
然后他愣住了。
墙上,有东西。
那是……一幅画。
不是普通的画。
不是画上去的,是刻上去的。
用什么东西在岩壁上刻出来的。
很深,很用力。
很大,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画的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站在一片冰原上,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的脸看不清,但女人的脸很清楚。
那张脸,马权认识。
阿莲。
不,是东梅。
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张嘴。还有那种表情。
那种表情,马权见过一次。
在阿莲死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绝望。
是解脱。
但这幅画里的表情,不一样。
是另一种。
是……期待。
大头看着那张画,看着那些刻痕。
那些刻痕很深,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东西。
血。
是血。
那些血还没干。
一滴,一滴,往下流。
马权走过去,站在画前。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马权伸出手,摸了摸那些血。
还是温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裂缝口。
外面,那些虫子的叫声已经消失了。
但马权知道,他们没有被放过。
那幅画,是警告。
也是邀请。
邀请他们,走进那个女人的世界。
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吹在那些血上。
那些血,还在往下流。
一滴,一滴。
像眼泪。
李国华忽然开口:“马队。”
马权回头。
李国华的脸朝着那幅画的方向。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有东西。
“什么味道?”老谋士问。
马权愣了一下。
他闻了闻。
除了铁锈,霉变,腐烂,还有别的。
好像是香味。
不是那种化学品的香味,是真正的香味。
是……饭香。
包皮的肚子响了。
所有人看向他。
包皮捂着肚子,脸红了:“我……我没……”
但他的肚子又响了。
大头走到一堵墙边,仔细看。
墙上有一道裂缝。
很细,几乎看不见。
但裂缝里,有光透出来。
不是那种菌类的惨白光。
是暖色的光。
是火的光。
大头把眼睛凑进裂缝。
然后他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马权。
“马队,”大头说,“那边有人。”
所有人沉默了。
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带着那股香味。
饭香。
包皮的肚子又响了。
马权握紧铁剑,走向了那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