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没管那些还在冒烟的尸块。
他站在血泊中央，那双泛着微金色的眸子垂下，视线死死锁住趴在地上的旺财。
前一秒还威风凛凛手撕肢团的三头犬，此刻前爪死命抠着地砖缝隙，三个脑袋恨不得埋进肚皮底下。
它能感觉到头顶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这次遇袭，是在旺财的带路下才发生的。
“是真的带错路，还是故意的？”
陆明轩的声音像是在问候老友，但在旺财听来无异于死神的低语。
旺财中间那颗脑袋拼命摇晃，左边和右边的脑袋惊恐地乱转，最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李瑶和晴。
它真的冤枉。
它的嗅觉告诉它医务室在这边。
在它的狗脑子里，找到陆明轩告诉他的位置等于完成任务，等于讨好了主人。
至于为什么这里会有实体埋伏，还会扔手雷，会不会设陷阱，这完全超出了它的脑容量处理范围。
“行了。”
李瑶把玩着手里的电浆枪。
“这傻狗要是真想害我们，刚才就不会冲上去咬那个肢团。它要是聪明点，等我们被那东西缠住的时候从背后偷袭或者逃跑，成功率至少八成。”
“它没那个脑子。”
旺财中间的脑袋感激地看了李瑶一眼，那条尾巴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扫了两下。
晴往前迈了一步，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直视旺财的眼睛。
读心能力发动。
在旺财那片混乱的意识海洋里，晴只看到了一种单纯的情绪——恐惧，以及想要讨好强者的本能。
它只是闻到了前面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想带主人过来邀功，顺便看看能不能混口热乎的。
“不是它。”
晴站起身对陆明轩点了点头，收起光刀。
“它只是蠢，不是坏。”
陆明轩没有立刻就在脸上表现出宽容。
在这个没有法律和道德约束的鬼地方，必须要让它明白，蠢有时候也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
他伸出左手直接扣住了旺财中间那颗脑袋后颈的皮肉。
两百多斤重的巨大身体就这样被他单手提了起来。
旺财悬在半空，喉咙被卡住，发出的呜咽声。
它不敢挣扎，六只眼睛里满是哀求。
陆明轩把它的脸拉到自己面前，距离不过十厘米。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旺财的狗脸。
“下不为例。”
手掌松开。
旺财摔在地上，却连滚带爬地翻过身肚皮朝上，三个舌头同时吐出来，尾巴摇得飞起，一副劫后余生的谄媚样。
“起来干活。”
陆明轩不再看它。
旺财如蒙大赦，一骨碌翻身爬起。
为了证明自己还有用，它三个鼻子贴着地面疯狂嗅探，随后三个脑袋同时转向右侧的一扇半掩着的金属门。
它抬起那只巨大的前爪指了指门框上方。
那里挂着一个满是灰尘的牌子，字迹斑驳，但依然能辨认出那几个红字——“第一急救室”。
“运气不错，还真被它找到了。”
李瑶吹了声口哨，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后面还活着的凌砚三人组看得目瞪口呆。
那只可是能咬碎钢铁的刻耳柏洛斯型猎杀者啊，被那个男人像提溜一只犯错的小鸡一样提起来训话？
“跟上。”
陆沉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温渝。
“别发呆，那里有我们要找的药，那是老四老五拿命换来的机会。”
急救室里的空间很大。
大部分设备都已经损毁，输液架倒了一地，玻璃柜门碎渣到处都是。但对于在这个层级挣扎求生的流浪者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但陆明轩三人的行为再次刷新了凌砚等人的认知。
陆明轩径直略过了那些摆在显眼位置的抗生素、强效止痛药和无菌绷带。
他对那些能救命的东西视而不见，反而在一排护士站的抽屉里翻箱倒柜。
最后，他找到了半盒受潮的巧克力。
看到那包装纸上的字，那个男人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
李瑶更是离谱。
她踢开了一把看起来还能用的战术霰弹枪——那是凌砚做梦都想搞到手的重火力——只是为了去拿压在枪
晴站在药柜前，视线扫过那些珍贵的吗啡和肾上腺素，最后只拿了两瓶还没过期的维生素片。
他们对生存物资的渴求度极低。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受伤。
凌砚吞了口唾沫，他捂着还在渗血的腹部，小心翼翼地走到晴的身后。
“那个……这些药，我们可以拿吗？”
曾几何时，他也是在外面呼风唤雨的人物。
但在这里他是个聪明人。在这种绝对的武力差距面前，任何的不问自取都可能被视为挑衅。
晴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
“随你。”
简单的两个字对凌砚来说如同天籁。
“动手！快！”
凌砚低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