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陆珩提供的详尽分析和“鲶鱼”策略的授权，青鸾心中大定。
她没有立刻回应莫里斯集团那份咄咄逼人的新方案，而是按照既定行程，专注于敦煌巡展的初步策划，同时通过周老，向那个备用的欧洲艺术基金——“阿耳忒弥斯之风”释放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信号。
“阿耳忒弥斯之风”背景干净，主理人是一位以眼光独到和行事果决着称的德国女伯爵，伊莎贝拉·冯·霍恩洛厄。
她本人对东方神秘主义和非遗技艺抱有浓厚兴趣，之前就对“青鸾印记”表现出关注，只是被莫里斯集团抢先了一步。
信号放出不久，伊莎贝拉女士的联络便到了。通讯画面中，她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绿色的眼眸锐利而充满智慧。“林小姐，‘青鸾印记’的巴黎秀展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涅盘》中蕴含的那种……独特的生命力，让我看到了超越时尚的艺术价值。”她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日耳曼人特有的直接，“我听说，您正在为敦煌巡展寻找合作伙伴？”
青鸾微笑着点头，将一份精心准备但并未涉及核心机密的巡展概念方案发送过去。“是的，冯·霍恩洛厄女士。敦煌是丝绸之路的瑰宝，我希望‘灵绣’能与那片土地的古老人文能量产生更深层次的对话。”
伊莎贝拉女士快速浏览着方案，眼中赞赏之色愈浓。“很有魄力的想法。比起某些只盯着商业利润的集团，我更欣赏这种对艺术本源的追求。”她意有所指，显然对莫里斯集团的作风有所耳闻。“‘阿耳忒弥斯之风’愿意参与其中，并提供包括场地协调、国际媒体宣传以及部分资金在内的全方位支持。当然，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
这条“鲶鱼”，不仅顺利入局，而且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和诚意。
消息很快传到了莫里斯集团谈判代表的耳中。那位之前态度强硬的法裔总监，皮埃尔·杜兰德，显然有些坐不住了。他再次联系周老，语气虽然依旧保持着表面上的礼貌，但急切之意已难以掩饰。
“周先生，我们莫里斯集团是抱着最大的诚意希望与‘青鸾印记’达成战略合作的。关于之前的方案，我们可以再商议。一些细节条款，并非没有调整的空间。”他试图挽回，“我相信，只有莫里斯这样的全球性平台，才能将‘灵绣’的价值最大化。”
周老按照青鸾的授意，不卑不亢地回应：“杜兰德先生，我们非常感谢莫里斯的赏识。但合作的基础是相互尊重和理解，尤其是对‘灵绣’核心创作理念的尊重。林小姐认为，艺术的纯粹性与商业的拓展性需要找到更好的平衡点。目前，我们也在综合评估其他合作伙伴的可能性。”
这番话既点明了对方之前触及底线的行为不妥，又暗示了存在竞争者，给了对方压力，也留有余地。
青鸾在幕后密切关注着局势。她让周老适时地将“阿耳忒弥斯之风”参与竞标，并且对敦煌巡展表现出浓厚兴趣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了杜兰德。
果然，莫里斯集团的反应加快了。不到二十四小时，一份修改后的合作方案草案被发送过来。之前那些苛刻的、涉及技术共享和设计主导权的条款被大幅删改或弱化，取而代之的是更优厚的分成比例和更尊重品牌独立性的宣传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