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2:58。
深海,马里亚纳海沟裂谷入口。
三枚梭形污染体如幽灵般滑入黑暗水域,它们没有推进器,却以违反流体力学的方式高速前进——仿佛海水本身在排斥它们,将它们推向更深处。沿途的生物荧光微生物纷纷逃离,留下三道短暂的空洞轨迹。
“检测到高熵异常,能量读数指数级增长。”第七区“蛟龙”舰控制中心,玄龟教授盯着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那不是武器,是……某种概念的具象化。它们在持续释放‘无序’场,所过之处水分子结构开始瓦解。”
白鸦站在他身旁,眉头紧锁:“能拦截吗?”
“‘龙渊’深潜器搭载的相位炮理论上可以中和,但需要近距离精确打击。”玄龟教授调出模拟界面,“问题在于,一旦被那种‘无序’场擦中,任何有序结构都会崩解——包括深潜器的外壳。”
通讯频道里传来陈景深的声音,他已经在另一艘快速深潜支援艇上:“让我去。定星盘能暂时稳定周围空间的秩序,我有三十秒窗口期。”
“太冒险了。”白鸦反对,“你还没完全掌握定星盘——”
“但我是现在唯一能在那种场域里正常操作的人。”陈景深语气坚决,“而且,如果这真是‘主宰’的碎片造物,那它们和我体内的‘星眷’血脉本质同源。我能感觉到它们的‘饥饿’。”
短暂的沉默。
“批准。”白鸦最终说,“支援艇一号、二号掩护,保持距离。一旦定星盘护盾出现衰减迹象,立即撤回。”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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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渊眼殿堂。
林晚意盘膝坐在传送阵中央,额前的水晶持续释放温和光芒。她的意识一分为二——不,准确地说是一分为三:
第一部分沉入海渊眼深处,唤醒那些沉睡万年的防御机制。她“触摸”到了某种庞大而古老的存在——那不是机器,更像是活着的、由星尘钢与生物组织融合而成的深海巨兽。它们蜷缩在裂谷岩壁中,表皮覆盖着厚厚的矿物沉积,已沉眠数个世纪。
【唤醒它们需要代价。】 海渊眼的意识在她脑海中低语,【每一次苏醒,都会消耗节点储备能量。若在此时动用,防线整体强度将下降2%,持续七十二小时。】
“唤醒。”林晚意没有犹豫。
代价是防线整体强度暂时下降,但不唤醒的代价,可能是污染体长驱直入,破坏绑定仪式,甚至污染核心——那将是永久性的损伤。
殿堂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庞大的东西在挪动身躯。裂谷两侧的岩壁剥落,露出下方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六条直径超过五米的触腕缓缓舒展开来,表面覆盖的发光苔藓随之亮起,将整片海域映照成诡异的幽绿色。
每一条触腕的末端,都“睁开”了一只复眼——不是生物的眼睛,而是由无数微小的星尘钢镜片构成的复合感知器官。它们锁定了那三枚疾驰而来的污染体。
【深海守护者‘克拉肯’已激活。攻击模式:空间压缩。】
第一条触腕猛然甩出,在污染体前方制造出一个坍缩的球状空间。海水被疯狂吸入,形成短暂的小型漩涡。如果目标是常规潜水器,此刻已被压成碎片。
但污染体没有实体。
它们径直穿过了坍缩空间,速度甚至没有减慢——仿佛空间本身在它们面前失效了。
【检测到高维度侵蚀特性。目标并非完全存在于当前维度,常规物理攻击无效。切换攻击模式:秩序锚定。】
第二条、第三条触腕同时动作。它们没有直接攻击污染体,而是在污染体周围编织出一道道发光的经纬线——那是秩序场的具象化,像一张巨大的网,试图将污染体“固定”在当前维度的坐标上。
这一次有效了。
三枚污染体的速度明显下降,表面的黑色光泽开始波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
但它们依然在前进。
每前进一米,秩序网就黯淡一分。那些发光的经纬线正在被“饥饿”概念吞噬、分解。
【能量消耗超出预期。目标污染等级:甲等上。预计完全阻挡需要消耗节点储备能量17%。】
17%——这个数字让林晚意心中一沉。
海渊眼是七大节点中负荷最重的,再消耗17%,可能导致节点暂时过载关闭。届时不仅绑定仪式会中断,整个防线网络都会出现缺口。
“不能硬挡。”林晚意咬着牙,意识快速运转,“得让它们‘吃饱’。”
【建议:投放诱饵。以精纯秩序能量吸引目标偏离轨道,诱导其相互吞噬。】
“诱饵从哪来?”
【守门人候选者本身即为高纯度秩序能量体。分离部分星痕能量,可制造临时诱饵,但会削弱绑定进程,并可能暴露你的能量特征,成为后续攻击目标。】
没有两全的选择。
殿堂入口处,陆珩听到了身后的对话。他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来:“需要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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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饵制造需要三十秒,投放生效需要一分钟。”林晚意说,“在这九十秒里,我不能分心维持传送阵。充能会暂停。”
“也就是说,如果夜皇在这九十秒内强攻殿堂,我们只能硬扛。”
“对。”
陆珩沉默了两秒:“做吧。殿堂交给我。”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林晚意能感觉到那种钢铁般的决心。
她闭上眼睛,开始剥离星痕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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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谷上方,夜皇采矿船“摆渡人号”。
指挥舱内,一个全身笼罩在深灰色防护服中的男人盯着屏幕。他是“摆渡人”,夜皇执行部最擅长深海作业的指挥官,真名无人知晓,连棋手都只以代号相称。
屏幕显示着三个污染体的实时轨迹,以及深海守护者触腕的拦截数据。
“秩序锚定起效了,但消耗很大。”副手报告,“海渊眼的能量读数在快速下降。”
“很好。”摆渡人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低沉沙哑,“等它们再消耗10%,我们就投放第二阶段礼物——‘认知病毒’。”
“可是大人,棋手的命令是等‘钥匙’完成绑定再投放。”
“棋手不在现场。”摆渡人冷冷道,“他不懂深海。海渊眼一旦完成绑定,新守门人就能完全调动节点防御,那时候再投病毒就晚了。必须现在投,在绑定进程达到80%但未完全稳固时,用病毒干扰融合,制造意识裂痕。”
他看向另一个屏幕,那里显示着殿堂的能量波动曲线。
“绑定进程……75%。快了。”摆渡人抬起手,“准备‘认知病毒’弹头。三分钟后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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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内。
林晚意额头渗出冷汗。剥离星痕能量比想象中更痛苦——那不只是能量的分离,更像是从灵魂上切下一小块。她感觉到某种“缺失”,某种本质的东西正在流逝。
但剥离出的那团金色光球,确实散发着诱人的秩序气息。
“去吧。”她轻声说。
光球穿透殿堂的能量屏障,悬浮在裂谷水道中,像个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太阳。
三枚污染体几乎同时转向。
它们放弃了直线冲向殿堂的路线,转而扑向那团星痕能量——对“饥饿”而言,精纯的秩序是最甜美的食粮。
第一条触腕趁机收紧秩序网,将三枚污染体强行聚拢在一起。
它们开始相互撕咬、吞噬。
黑色的污染能量与金色的星痕能量混杂在一起,在深海中炸开诡异的烟花。每一次吞噬,都伴随着空间的轻微扭曲,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
进度:78%。
绑定在继续,但速度明显变慢。剥离星痕带来的损耗反馈到了融合进程上。
林晚意咬紧牙关,重新将意识聚焦回传送阵。三分钟的充能已过去一半,但进度条只走到40%——因为刚才的暂停,效率下降了。
“还有多久?”陆珩问,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一分二十秒。”林晚意回答,“夜皇可能在准备下一波攻击,我感觉到裂谷上方有新的能量聚集。”
“明白。”
陆珩调整了站姿。他手中的双刃开始发出低沉嗡鸣,刃身上流淌的星尘钢纹路逐渐亮起——那是他在调动自己的精神力,与武器共鸣。
他没有星痕,没有特殊血脉。但他有二十年特种作战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以及某种更珍贵的东西:在绝境中依然清晰的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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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谷上方。
陈景深的支援艇已经抵达污染体交战区域。透过舷窗,他看到了那团正在被三个黑色漩涡撕咬的金色光球,以及更深处、裂谷中段那隐约的殿堂轮廓。
“那就是林顾问的能量?”副驾驶位的队员低声问。
“对。”陈景深握紧了定星盘。盘面上的七星碎片正在剧烈震动,仿佛在警告,也仿佛在渴望,“她在用自己做诱饵。”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定星盘。
血脉中的“星眷”感应开始苏醒。他“看”到了更清晰的画面:三枚污染体不是简单的造物,它们是“饥饿之暗”的概念碎片,被“主宰”用某种方法捕获、囚禁、驯化。它们没有智能,只有本能——吞噬秩序,回归虚无的本能。
而星痕能量,对它们而言就像黑暗中的火炬。
“准备接应。”陈景深睁开眼睛,“等它们吞噬到临界点,会有一个短暂的‘饱食停滞期’。那时我出手,用定星盘制造封闭场,把它们和残余污染一起封进去。”
“封闭场能维持多久?”
“五分钟。足够殿堂那边完成传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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