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煌之泪的本源被定义为“薪柴”。
而火娴云灌入的冰火本源——被定义为“锚点”。
“锚定……此刻。”愈子谦在意识深处喃喃。
他抓住了。
在无数条混乱的时间线中,抓住了火娴云用生命为他锚定的“此刻”。界心石的力量顺着这个锚点蔓延,开始强行将所有分散的时间线收束。
轰——!!!
焚炎窟剧烈震颤,熔岩倒流,时光扭曲。整个洞窟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时钟表盘,指针疯狂倒转、正转、停止、再转——
十息。
九息。
八息。
当时蚀的暗红光芒被压缩到愈子谦丹田核心时,界心石虚影突然坍缩。
不是破碎,而是坍缩成一个无限小的点。
那个点里,所有冲突的法则被强行压缩、融合、重塑。当它再次扩张开来时,已不再是虚影,而是变成了半实质的水晶核心。
核心内部,碧绿与金红的光流如双鱼般缓缓游转,而在它们周围,缠绕着一缕极细的冰蓝色光丝——那是火娴云留下的烙印。
时蚀的暗红锁链,被压缩成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点,封印在水晶核心的最深处。
愈子谦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碧绿、金红、冰蓝三色光轮一闪而逝。他的修为没有突破,反而从圣王三重天跌落到了二重天初期——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慕雨生和舞灵溪都感到心悸。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迫,而是法则层面的深邃。
“娴云……”愈子谦转身,接住瘫软倒下的火娴云。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冰煌剑已彻底消散,修为跌落到了大地圣师境界。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依旧明亮,她看着愈子谦,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活下来了……就好。”
愈子谦紧紧抱住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火娴云付出了什么——本命剑碎,修为暴跌,神魂重创。这份代价,太重了。
“先离开这里。”慕雨生强撑着站起身,“时蚀虽然被封印,但焚炎窟的时空结构已经被破坏,很快就会崩塌。”
舞灵溪收回残破的傀儡,脸色凝重地点头。
愈子谦抱起火娴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洞窟。在崩塌的熔岩深处,他似乎看见了一双眼睛——不是时蚀,而是更古老、更冰冷的注视。
“走。”
虚空龙翼展开,半透明的翼膜在崩塌的乱流中撕开一道缝隙。四人冲入缝隙的瞬间,整座焚炎窟在他们身后彻底坍塌,化作时空乱流中一团无声爆炸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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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踉跄着出现在焚炎窟外三百里的荒原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远处凌霄天院的方向,隐约可见零星灯火,但在黑暗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遥远、脆弱。
愈子谦将火娴云轻轻放在地上,慕雨生立刻开始布阵疗伤。舞灵溪放出仅存的惊蛰傀儡警戒,自己则开始检查那些损毁的傀儡残骸——大部分已经无法修复了。
“时蚀的源头……不是赤煌之泪本身。”愈子谦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在被侵蚀的时候,看见了……一些记忆碎片。”
“什么碎片?”
“有人在一百二十年前,故意用幽冥教的‘蚀时秘法’污染了赤煌之泪。那个人穿着黑袍,但袖口绣着坠落的星辰。”愈子谦看向东方,“他说……这是给‘后来者’的礼物。还说……坠星海那边,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
坠落的星辰。
坠星海。
慕雨生的手微微一颤:“你是说……幽冥教在坠星海的布局,从一百多年前就开始了?”
“不止布局。”愈子谦闭上眼睛,回想那些破碎的画面,“他们在那里……养着什么东西。用时光、用恐惧、用无数生灵的绝望……养着一头能吞噬时空的怪物。”
“那我们还去吗?”舞灵溪小声问。
沉默。
荒原上的风呜咽着吹过,卷起沙尘和灰烬。火娴云在昏迷中微微蹙眉,似乎在经历着什么痛苦的梦境。
“去。”愈子谦睁开眼,眼中是三色交织的冷光,“但不再是去‘试炼’——是去斩了那头怪物,毁了幽冥教百年的谋划。”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火娴云,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有些债……必须讨回来。”
远处,凌霄天院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
而在更遥远的东方,坠星海的方向,深沉的夜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沉睡百年的巨兽,睁开了第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