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教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他们的行踪和计划,单靠追踪印记是不够的。一定有人提供了更详细的情报——比如他们何时出发、走哪条路线、甚至可能的目标。
大长老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
“三天前,看守天机阁的刘长老失踪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空气都冷了几分,“一同失踪的,还有阁内近三个月的‘天机推演记录备份’。”
天机阁,凌霄天院存储所有重要情报和推演记录的地方。刘长老是阁内三位值守长老之一,圣王三重天修为,性格孤僻,极少与人来往。
“他在天院待了一百七十年。”洪烈的声音有些发涩,“怎么会……”
“人心难测。”大长老摇头,“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重要的是,幽冥教已经拿到了我们未来三个月的所有计划预案。这意味着,无论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们都能提前布置。”
完全的被动。
愈子谦感到一股冰冷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但他很快抬起头。
“那就做他们预料之外的事。”
“什么意思?”
“幽冥教知道我们需要去琉璃净土,知道我们要找净琉璃之泪,也知道我们想清除追踪印记。”愈子谦眼中闪过一道光,“那我们就……暂时不去。”
“不去?”
“先去另一个地方。”愈子谦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缺的玉佩——那是从焚炎窟得到的时钥残片,“星蚀在留言中提到,他在永寂寒渊外围埋下了一枚玉简,里面记录着破解‘时之炼狱’的关键。但他没说玉简的具体位置,只说了……‘在时光的背面’。”
时光的背面。
这个描述很模糊,但愈子谦在净化时之噬灵时,曾短暂触碰过玄冥之泪的完整法则。他隐约感觉到,在永寂寒渊的某个“镜像维度”,确实藏着什么东西。
“你想回去找那枚玉简?”慕雨生问。
“对。”愈子谦点头,“幽冥教不可能预料到我们刚离开寒渊就立刻返回。而且玉简里可能有关于幽冥教更深层的秘密,甚至……可能是反制他们的关键。”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
但眼下,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就是走出对方的预料。
大长老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可以一试。但你们的状态……”
“我用生命初界的本源为他们调理。”青霖开口,“三天,至少能让伤势稳定,恢复七成战力。”
“三天太长了。”愈子谦摇头,“幽冥教既然盗走了归寂剑,接下来一定会加快行动。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
他看向青霖。
“一天。青霖,给我一天时间。”
青霖皱眉,但看到愈子谦眼中的决意,最终叹了口气。
“一天可以,但代价是……你会透支未来的部分潜能。可能会影响你突破圣皇的根基。”
“顾不了那么多了。”
愈子谦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残存的力量。
一天。
一天后,再探永寂寒渊。
而这一次,他要去的,是连守钟人都未曾提及的——
时光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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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疗伤殿深处。
青霖在殿内布下层层生命结界,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翠绿生机如潮水般涌入愈子谦体内。这是生命初界积攒了数百年的本源之力,每一缕都足以让重伤的圣王起死回生。
愈子谦盘坐在生机中央,闭目调息。
界心石核心在丹田内缓缓旋转,碧绿、金红、冰蓝三色光流交织成网,修复着每一寸受损的经脉。玄冥之泪悬挂在胸前,虽然未被吸收,但它散发出的新生法则也在辅助治疗。
时间一点点流逝。
殿外,慕雨生和舞灵溪也在各自的阵法中恢复。他们的伤势比愈子谦轻,但消耗同样巨大。
深夜时分,愈子谦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被惊醒,而是某种……呼唤。
来自永寂寒渊深处的呼唤。
那呼唤很微弱,像是隔着无尽时空传来的回音。但它确实存在,而且与玄冥之泪产生了共鸣。
愈子谦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空无云,星辰明亮。坠星海方向,那片星空格外密集,仿佛有无数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大地。
呼唤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星蚀……”愈子谦低声自语。
那道被囚禁在心镜百年、最终将领悟结晶赠予他的残魂,似乎在寒渊深处……还留下了别的东西。
不,不止星蚀。
还有另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气息,与呼唤交织在一起。
像是某种一直沉睡在寒渊最底层的东西,因为时之噬灵的消散,终于……开始苏醒了。
愈子谦握紧玄冥之泪,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法则。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守钟人在消散前,要说那句“还不是时候”。
因为永寂寒渊真正的秘密,从来就不是时之噬灵。
而是噬灵之下……
那更深层的东西。
“一天。”愈子谦望向东方,“一天后,我会找到答案。”
夜色深沉,星光如泪。
而在遥远的坠星海深处,永寂寒渊最底层的黑暗中,某种庞然的轮廓……
缓缓动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