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龙拳·第二式,龙战于野!”
拳影交错,金光与蓝光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击都撼天动地,震得虚空不断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金色与蓝色的光芒在空中不断碰撞、爆炸,将整片演武场化作一片末日景象。海水被高温蒸发,化作漫天水雾,又在低温下重新凝结成冰;空间被撕裂,露出漆黑的虚无,又在法则的作用下缓缓修复;天地间的法则,被扭曲得不成样子,又在两人的力量碰撞中,艰难重组。
两人从地面打到高空,拳拳到肉,招招致命;又从高空打到海底,激起万丈狂澜;再从海底打回地面,踏碎无数晶石。所过之处,镇海晶石成片碎裂,定海神柱一根接一根倒塌,就连演武场外围的结界,都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随时都会破碎。
观战的海族们,早已目瞪口呆,满脸震撼。
“这……这真的是圣皇一重天的战斗吗?”一位圣王巅峰的族老,喃喃自语,声音颤抖,“老夫活了千年,见过的圣皇大战不下百场,但没有一场能与此战相比!这已经超出了圣皇一重天的范畴,达到了三重天,甚至四重天的层次!”
“这就是真正的天骄啊!”年轻的海族们眼中满是狂热,激动得浑身颤抖,“以圣皇一重天之身,爆发出三重天甚至四重天的战力!这才是我们该追逐的目标!”
战斗仍在继续,愈战愈烈。
愈子谦心中却愈发心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海澜的气息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在不断攀升——她能源源不断地从周围的海水中汲取能量,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不会疲惫。而他,虽然有青霖的生命元液支撑,但燃烧血脉的消耗太大,再这样下去,最多半个时辰,他便会力竭!
必须速战速决!
他心念急转,一边抵挡海澜的攻击,一边用余光扫视四周。忽然,他注意到,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而许多年轻的海族男性,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敌意,看向海澜的眼神,则充满了爱慕与狂热,恨不得取而代之。
“奇怪……”愈子谦心中疑惑,目光继续游走。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演武场边缘,一块被战火波及,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巨大石碑。石碑高十丈,宽三丈,通体由深海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刻着四个龙飞凤舞、金光闪闪的大字,耀眼夺目——
比武招亲!
愈子谦浑身一震,愣住了。
比武招亲?
谁在比武招亲?
他下意识地看向海澜。今日的她,身披海神战甲,英姿飒爽,与往日的清冷截然不同。那双修长白皙的小腿,在战斗中若隐若现,配合她绝美的容颜和神圣的气质,美得惊心动魄,足以让任何男子为之倾倒。
等等……比武招亲……海澜……族长让他与海澜切磋……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愈子谦的心中缓缓浮现,让他浑身冰凉。
“海澜姑娘!”他一边急速后撤,抵挡着海澜的攻势,一边高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敢问……这比武招亲,是怎么回事?”
海澜手中的攻势微微一滞,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红晕,却很快恢复平静,语气平淡:“什么情况?当然是比武招亲了。”
“谁的比武招亲?”愈子谦追问,心中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
海澜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涩——虽然转瞬即逝,却被愈子谦精准捕捉。
“你说呢?”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愈子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声音都有些发颤:“该不会是……你跟我吧?”
“不然呢?”海澜挑眉,语气更加理所当然,“父亲三日前当众宣布,若有人能在同境界下与我不分胜负,便有资格成为我的夫婿候选。而你,是数千年来第一个踏入海渊王城的人类圣皇,又与我同龄,自然要与你比试一场。”
轰——!
愈子谦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天旋地转。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火娴云的脸——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那袭如火般热烈的红衣,还有她在焚炎窟中,燃烧本命剑时决绝的背影……
如果火娴云知道,自己在遗忘之海,参加了一场“比武招亲”……
愈子谦打了个寒颤,仿佛已经看到了火娴云杏眼圆睁,气鼓鼓地叉着腰,咬牙切齿地对他说:“愈子谦!你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怎么解释?
说自己不知道这是比武招亲?说自己只是单纯来切磋的?
以火娴云那爱吃醋的性子,她会信吗?就算信了,恐怕也得生上好几个月的气,再也不理他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等等!”愈子谦急忙大喊,声音都变了调,急忙摆手,“海澜姑娘,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比武招亲啊!族长只是说,让我们切磋交流,没说这是招亲比试!”
“现在你知道了。”海澜的语气冷了几分,眼中的羞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战意,手中的攻势反而更加猛烈,“碧海千潮·第五重,惊涛骇浪·万龙奔腾!”
她双手合十,身后的海神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寰宇。整片演武场的海水,瞬间沸腾起来,化作千万条水龙,每一条都长达百丈,张牙舞爪,咆哮着朝着愈子谦扑杀而来。这是将水之法则与龙形之力完美结合的大神通,威力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
愈子谦狼狈躲闪,心中叫苦不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年轻海族看他的眼神充满敌意了——他这是在光明正大地,抢他们的梦中女神啊!
“海澜姑娘,你先听我说!”愈子谦一边格挡着水龙的攻击,一边急切地解释,语气近乎哀求,“我已经有心爱之人了!我们彼此承诺过,要相守一生,我不可能再与别人成亲的!”
这话一出,海澜的攻势骤然停住。
千万条张牙舞爪的水龙,悬停在半空,龙头狰狞,却不再前进,场面诡异至极。
海澜悬浮在半空中,海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愈子谦,原本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先是错愕,随即转化为难以置信,最后,竟化作了一丝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你……有心上人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愈子谦坦然承认,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她叫火娴云,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们在最危难的时候相遇,在最绝望的时候相守,她曾为我燃烧本命剑,我也曾为她踏破生死关。所以这场比武招亲,恐怕要取消了。”
“取消?”海澜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愈公子,你可知道,在这片遗忘之海,在这海渊王城,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成为我的夫婿?我父亲公开招亲,整个海域的天才都跃跃欲试,挤破了头想要获得这个机会。而你……”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委屈,响彻整个演武场:“而你,一个外来者,一个人类,本姑娘不嫌弃你身份低微,愿意与你比试,给你机会,你却告诉我你已经有心上人了?你这是在羞辱我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海澜,配不上你?!”
话音未落,她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
原本只是圣皇一重天巅峰的修为,此刻竟直接攀升到了圣皇二重天,而且还在继续上涨!她背后的海神虚影,瞬间变得凝实无比,高达千丈,手持三叉戟,神威如狱,镇压整片天地。整片遗忘之海的海水,都在疯狂沸腾,无穷无尽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体内。她的蓝色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流淌着蓝色的神光,耀眼夺目。
“不好!”观礼台上,沧溟长老脸色大变,失声惊呼,“澜儿这是在强行催动海神血脉的第二觉醒!这会损伤本源,留下后遗症的!”
“族长,要不要阻止?”雷璃长老急忙问道,眼中满是焦急。
海无涯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场中的海澜,轻声道:“让她发泄吧。这孩子……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未被人拒绝过。今天这一遭,对她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看向场中一脸无奈的愈子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而且,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很有意思。在如此压力下,竟然还能保持清醒,坚守本心。难得,难得啊。”
演武场中,愈子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此刻的海澜,气息已经完全锁定了他,那尊千丈海神虚影散发出的神威,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更可怕的是,整个遗忘之海都在与她共鸣,无穷无尽的能量供她驱使,她就像这片海洋的主宰,高高在上,不可战胜。
“愈子谦!”海澜的声音如九天寒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响彻天地,“想要取消招亲?可以!打赢我,我就同意取消!若是打不赢……”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敲在愈子谦的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当我的夫婿候选!至于你那个心上人……我可以大度一点,允许她做小!”
心乱如麻
做小?
愈子谦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眼中闪过浓烈的怒火。
火娴云是什么人?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挚爱,是他愿意用生命守护的道侣。别说做小,就算是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他都绝不允许!
“海澜姑娘!”愈子谦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对海澜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带着一丝怒意,“请注意你的言辞!娴云是我此生唯一的道侣,不是什么可以‘做小’的存在!这场比武招亲,本就是一场天大的误会,我现在正式拒绝!你若还要继续,那我……奉陪到底!”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金光彻底转化为炽白色,周身的气息疯狂攀升。
“七曜龙庭·燃血搏命·祖龙真身·第二重!”
更加狂暴的金色火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照亮了整片天地。背后的祖龙虚影仰天长啸,龙吟之声震得云层溃散,日月无光。他的身体表面,金色龙鳞完全覆盖,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额头上的龙角,增长至三尺,锋芒毕露;双手化作狰狞的龙爪,闪烁着寒光;就连瞳孔,都变成了纯粹的竖瞳——这是祖龙真身的第二重形态,燃烧的血脉更多,获得的力量更强,但反噬也更加恐怖,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本源!
“祖龙拳·终极式,龙皇破天击!”
他不再防守,不再躲闪,而是选择正面硬撼!金色龙爪握拳,猛地一拳轰出,拳影瞬间化作一条千丈金龙,张牙舞爪,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势,朝着那尊千丈海神虚影,狠狠扑杀而去!
“海神拳·终极式,海神之怒·万海归一!”
海澜同样全力出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千丈海神虚影举起三叉戟,整片遗忘之海的力量,都在疯狂汇聚于戟尖,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深蓝色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与金龙轰然碰撞!
“轰——!!!!!!!!!”
这一次的爆炸,超越了之前所有的攻击,堪称惊天动地!
整片演武场彻底崩塌,三千六百块镇海晶石全部粉碎,化作齑粉;十二根定海神柱全部倒塌,连一丝残骸都不剩;就连观礼台的结界,都轰然破碎,气浪席卷四方。五位长老齐齐出手,催动全身灵力,才勉强护住了观战的海族子民,避免了一场浩劫。
烟尘散去,场中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演武场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千丈、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海水倒灌而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而在漩涡两侧,两道身影遥遥相对,气息萎靡。
愈子谦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大口咳血,金色的血液染红了胸前的素白长衫。祖龙真身第二重的反噬太过可怕,他的经脉已经多处断裂,内脏受损严重,若非琉璃身圆满的自愈能力在疯狂修复,恐怕此刻已经昏迷不醒。
海澜同样不好过。她强行催动海神血脉第二觉醒,此刻脸色苍白如纸,蓝色的血液从七窍中缓缓渗出,触目惊心。背后的海神虚影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手中的海心剑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但她的眼神,依旧倔强,依旧带着一丝不甘的愤怒。
“还要……继续吗?”愈子谦艰难开口,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内脏的剧痛,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当然……”海澜咬牙,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倔强,“还没完……”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中间。
是族长海无涯。
他看了看单膝跪地、面色苍白的愈子谦,又看了看气息萎靡、却依旧倔强的海澜,最终缓缓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
“父亲!”海澜急道,想要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却浑身无力,“我还能……还能打……”
“我说,够了。”海无涯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再打下去,你们两个都会伤及本源,留下无法磨灭的后遗症。这场比试……到此为止。”
他看向愈子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缓缓开口:“愈小友,你赢了。”
“我赢了?”愈子谦一愣,有些茫然。
“按照规则,同境界下与澜儿不分胜负,便有资格成为夫婿候选。”海无涯缓缓道,“但你拒绝了,所以……这场招亲,取消。”
愈子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差点栽倒在地。
但海澜却急了,挣扎着想要开口:“父亲!怎么能……”
“澜儿。”海无涯转头看向女儿,眼神温和却坚定,“感情之事,强求不得。愈小友已有心上人,且情比金坚,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担当。你若强行介入,不仅得不到幸福,反而会让自己和他,都陷入痛苦之中。”
海澜咬紧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水光,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让它流下来。
她看向愈子谦,看着他那张因为受伤而略显苍白,却依旧俊朗非凡的脸,看着他那双即使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睛……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愤怒吗?是委屈吗?是不甘吗?
或许都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从小到大,她是海族的公主,是万众瞩目的神女,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从未有人敢拒绝她,更从未有人,会因为另一个女子,而拒绝她的招亲。
那个叫火娴云的女子,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他如此坚定不移?
海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收起了海心剑,散去了海神血脉的觉醒形态,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样。
“愈公子。”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今日一战,酣畅淋漓。你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人类天骄,没有之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愈子谦的脸上,轻声道:“招亲之事,是我唐突了。从今往后,不会再提。”
说完,她不再看愈子谦,转身,踏浪而去,蓝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海渊王城的深处,寂寥而落寞。
愈子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并不讨厌海澜,甚至很欣赏她的实力与气度。她骄傲、强大、明艳动人,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道侣人选。但感情之事,本就无法勉强。他的心中,早已被那道红衣身影填满,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娴云……”他低声自语,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张倾国倾城的笑颜,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你可千万……别知道这件事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火娴云双手叉腰,杏眼圆睁,气鼓鼓地瞪着他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还是……先养伤吧。
至于解释什么的……等回去再说。
希望到时候,她能听自己好好解释。
愈子谦苦笑着摇了摇头,在沧溟长老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废墟。
而在海渊王城深处,一座精致的宫殿窗前。
海澜静静站着,身影寂寥,看着愈子谦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滴入下方的深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火娴云吗……”她低声喃喃,声音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如此倾心……”
海风从窗外吹过,带走了她的低语,也带走了少女心中,那份刚刚萌芽,便已凋零的情愫。
这场轰动整个遗忘之海的比武招亲,终究以这样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愈子谦不知道的是,这场战斗的影像,已经通过海族的水镜传讯术,传到了远在朱雀圣地养伤的火娴云手中。
静谧的房间里,红衣女子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水镜,镜中倒映着演武场的景象。当她看到愈子谦与海澜激烈战斗的画面,看到海澜那绝美的容颜和超凡的实力,看到两人最后那番关于“招亲”与“做小”的对话……
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眸中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愈、子、谦。”
三个字,从她的樱唇中溢出,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响彻整个房间。
“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