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苏醒的征兆
第四天清晨。
当深海明珠再次亮起时，愈子谦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火娴云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愈子谦的脸。
他的眼睫毛在颤动，眉头微蹙，仿佛在做梦。呼吸也变得有力了许多，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
“愈子谦？”火娴云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用力，反握住了她的手。
“他快醒了。”青霖的声音带着欣喜，“灵魂损伤已经修复九成，肉身也基本愈合。最迟今天中午，他就能苏醒。”
火娴云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
三天三夜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
她俯下身，在愈子谦耳边轻声说：“愈子谦，快点醒过来……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愈子谦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慕雨生和舞灵溪也围了过来。
“需要准备什么吗？”慕雨生问。
“温水，清淡的食物，还有……安静的环境。”青霖吩咐，“他刚醒来会很虚弱，需要慢慢调养。”
“我去准备。”舞灵溪转身离开。
慕雨生则继续调整聚灵阵法，确保灵气供应充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上午时分，愈子谦的眼皮开始剧烈颤动。
火娴云屏住呼吸，紧紧握着他的手。
终于，在深海明珠的光芒达到最亮时，愈子谦缓缓睁开了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最初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
他看到了火娴云。
那张憔悴却依旧美丽的脸上，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娴……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在。”火娴云连忙擦去眼泪，却越擦越多，“我在这里……愈子谦，你终于醒了……”
愈子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想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别动。”火娴云按住他的手，“你伤得很重，需要休息。”
“我……睡了多久？”
“四天。”火娴云轻声道，“你接下了海无涯族长三招，然后昏迷了四天。”
愈子谦愣了愣，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决斗台，三招之约，第一招的感受，第二招的取巧，第三招的化卵……
最后，他记得自己倒下了，但在倒下之前，有人接住了他。
是娴云。
“你……一直陪着我？”他看着火娴云憔悴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涌起一股愧疚。
“当然。”火娴云笑了，笑容如阳光般灿烂，“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愈子谦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谢谢。”
“傻瓜。”火娴云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说什么谢谢，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个。”
慕雨生和舞灵溪站在一旁，相视一笑，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青霖的虚影也消散了，但在消散前，留下了一句话：“好好温存，但别太久。海无涯还在等你。”
愈子谦点头，看向火娴云：“族长……说什么了？”
“他说，等你醒来，去海神宫一趟。”火娴云将海澜的话转述了一遍，“关于第五枚时空之泪，他有话要说。”
愈子谦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第五枚时空之泪……
他终于要得到了吗？
“不过，你现在还不能动。”火娴云按住他，“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再说。”
“我听你的。”愈子谦顺从地点头。
他确实还很虚弱。虽然伤势基本愈合，但燃烧血脉、化卵带来的消耗太大了，需要时间恢复。
火娴云喂他喝了些温水，又喂他吃了些清淡的灵粥。愈子谦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甚至能坐起来了。
“对了。”火娴云忽然想起什么，“海澜公主来过，送来了深海龙涎膏和养魂汤。你要谢谢她。”
愈子谦一怔，随即点头：“我会的。”
他看向火娴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娴云，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火娴云歪着头看他。
“就是……海澜姑娘的事。”愈子谦有些尴尬，“虽然我拒绝了她，但她毕竟……”
“我不介意。”火娴云打断他，认真道，“愈子谦，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只爱我一个人，这就够了。至于别人对你有好感……那是她们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我只要知道，你的心里只有我，这就足够了。”
愈子谦看着她，心中涌起无尽的感动。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伸手，将火娴云轻轻揽入怀中。
火娴云没有抗拒，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这一刻，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甜蜜。
“愈子谦。”她轻声唤道。
“嗯？”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火娴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你知道我看到你倒下的时候，有多害怕吗？”
“我答应你。”愈子谦郑重道，“以后，我会更谨慎，更小心。因为……我要陪你走完这一生，不能半路丢下你。”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两人相拥，久久不语。
窗外，深海明珠的光芒温柔地洒落，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而此刻，海神宫中。
海无涯站在一面巨大的水晶墙前，墙面上显示着客院中的景象。
他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澜儿，你都看到了。”他轻声说。
身后，海澜静静站着，同样看着水晶墙上的画面。
她的眼中，有羡慕，有释然，也有……一丝祝福。
“父亲，我明白了。”她轻声道，“有些感情，是强求不来的。”
“你能想通，很好。”海无涯转身，看着女儿，“愈子谦确实优秀，但优秀不代表合适。你的路还很长，未来会遇到真正属于你的人。”
“女儿明白。”海澜点头，随即问道，“父亲，您真的要将时之碎片交给他们吗？”
“嗯。”海无涯点头，“时之碎片在我们手中数千年，也只是守护。但在界心石持有者手中，却能发挥真正的作用。而且……幽冥教的威胁越来越近了，我们需要盟友。”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愈子谦恢复，我会亲自将碎片交给他。然后……告诉他一些，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关于……那场大战？”海澜试探着问。
“关于一切。”海无涯眼神深邃，“关于七枚时空之泪的真相，关于归墟深处的封印，关于幽冥教的最终计划，还有……关于他的身份。”
海澜心中一震。
愈子谦的身份？
他不就是七曜龙庭的传人，界心石的持有者吗？
难道……还有更深层的秘密？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躬身告退：“女儿先告退了。”
“去吧。”
海澜离开后，海无涯重新看向水晶墙。
墙面上，愈子谦和火娴云已经分开，正轻声交谈着，脸上都带着笑容。
那笑容，很温暖，很真实。
海无涯看着，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弧度。
“年轻真好啊……”他喃喃自语，“希望你们……能走到最后。”
窗外，遗忘之海的海水缓缓流动，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而新的篇章，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