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吧?”南宫柔忍不住再次提议,语气比之前更加认真和急切,“万林城是修士聚集地,肯定有安全的地方可以暂住。我让子谦哥哥和娴云姐姐帮你看看,他们见识广,说不定对你的伤和封印有办法!而且,人多也安全些……”
少年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却坚定:“不必。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外人……帮不上太多。”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山峦,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南宫柔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我……有必须独自去面对和解决的事情。”
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抹不容置疑的决绝,南宫柔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和不舍,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那……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修为还没恢复,又受了伤……”
“嗯。”少年应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却带着淡淡的离愁。
下午继续赶路。随着越发接近森林边缘,路径也越发清晰,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疑似修士或商队留下的、被岁月冲刷得模糊的足迹和车辙印。这更加印证了他们路线的正确。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歇息。这里距离预估的森林边缘,已不足五十里。按照计划,明天日落之前,他们便能抵达青石峡谷。
篝火燃起,驱散暮色带来的凉意。两人围坐在火堆旁,谁也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南宫柔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那枚愈子谦留给她的传讯玉符。玉符温润,表面有着时光流逝般的细密纹路。这几天,她每天都会尝试激发一次,希望能联系上愈子谦或舞灵溪他们,但不知是距离太远,还是这片古森有特殊禁制,传讯始终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此刻,她再次注入一丝灵力。玉符微微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却依旧只是静静地躺在掌心,没有任何信息反馈。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玉符收好。心中既有对同伴的思念和担忧,也有对即将到来的重逢的期盼,以及对身旁之人即将离去的淡淡愁绪。
“你在担心他们?”少年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寂静。
南宫柔点点头,没有隐瞒:“嗯。虽然子谦哥哥和娴云姐姐他们都很厉害,但这上界毕竟陌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顺利抵达想去的地方,有没有遇到麻烦。”
少年看着跳跃的火焰,沉默了片刻,道:“你那‘子谦哥哥’,能以凡蜕之身,行开辟通途之举,心智手段必有过人之处。他那同伴,也非庸碌之辈。只要不是运气太差,直接撞入某些绝地或惹上不可抗衡的存在,自保应当无虞。”
他的分析冷静客观,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却莫名地让南宫柔安心了一些。
“但愿如此。”她轻声说,然后抬起头,望向对面被火光映照得面容柔和的少年,很认真地说:“你也是。等你恢复好了,办完了你必须要办的事情……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以后路过炎煌城,或者……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会尽力。”
她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脸颊微微发烫,但还是努力表达着自己的心意。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还能再见的微弱联系。
少年静静地听着,篝火的光芒在他淡蓝色的眼眸中跳动。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她因认真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物件。那是一片羽毛形状的冰晶,通体呈淡淡的冰蓝色,内部仿佛有微光流转,边缘锋利却并不割手,散发着丝丝缕缕的、与他身上如出一辙的清冽寒气。
“这个,给你。”他将冰晶羽毛递到南宫柔面前。
南宫柔惊讶地看着这枚美丽而奇异的冰晶:“这是……?”
“一枚信物,也可作护身之用。”少年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你若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或者……将来真有需要找我之时,捏碎它。无论相隔多远,只要还在三界之内,我都能有所感应,会……尽快赶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只能用一次。非生死关头,莫要浪费。”
南宫柔小心翼翼地接过冰晶羽毛。入手冰凉,触感细腻,仿佛真的是由最纯净的寒冰雕琢而成,却又比冰更加坚韧。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内敛而强大的、属于少年的独特气息。
这份礼物,比她想象的任何告别赠礼都要珍贵和……沉重。
“谢谢……”她紧紧握住冰晶羽毛,声音有些哽咽,“我……我会好好保管的。”
少年看着她小心翼翼将冰晶羽毛贴身收好的样子,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柔和的神色,但转瞬即逝。
“睡吧。”他移开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明日,还要赶路。”
南宫柔点点头,裹紧了披肩(现在这件披肩已经成了她最珍视的物品之一),在篝火旁躺下。她握着怀中那枚冰凉的羽毛,心中百感交集。
明天,就是最后一段同行了。
夜色渐深,星河璀璨。
而分离的足音,已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