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裹挟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蛮横地撞在空的脸颊上。
他抬手拨开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靛蓝色的眼眸望向眼前绵延起伏的赤色大地——
这里是纳塔西南隅的安饶之野,提瓦特大陆上少有人踏足的火与雷交织的秘境。
脚下的岩石被常年的地热炙烤得发烫,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细微的震颤,仿佛地底有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哇啊——好烫好烫!”派蒙捂着裙摆蹦蹦跳跳地跟在身后,小短腿在岩石上快速交替,
“空你慢一点啦,这里的石头都快赶上璃月的炼丹炉了!
我们为什么非要来这种鬼地方啊,明明沿着海岸线走就能找到下一个锚点吧?”
空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掠过远处被紫雾缠绕的图兰大火山。
那座永蕴常火的圣山此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肮脏的纱幔,原本该是赤红的山壁在紫雾的侵蚀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紫色纹路。
元素视野悄然展开,淡红色的火元素能量在大地上奔腾,却在靠近紫雾的区域被染成诡异的深紫色,如同被墨汁污染的溪流。
“之前在楚汶市集,那个沃陆之邦的老者说过。”
空的声音沉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安饶之野的觐山古道上,有通往‘天火之冠’的线索。
或许……能找到与妹妹相关的痕迹。”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风之翼,那是跨越无数国度后,唯一始终陪伴在侧的伙伴。
寻找妹妹的执念如同燃素般在他心底燃烧,支撑着他踏过每一片艰险的土地。
派蒙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没再多抱怨。
她知道空一旦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找妹妹”这三个字,向来是这位旅行者最坚定的软肋。
“小仙灵”搓了搓胳膊,嘟囔道:“可是这里连只丘丘人都没见到,只有这些烫脚的石头和奇怪的雾气……等等!那是什么?”
空顺着派蒙指向的方向望去,只见西侧的岩坡下,一片稀疏的火榴果树丛正在剧烈晃动。
不同于自然的摇曳,那晃动带着明显的挣扎与狂暴,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声,
树干纷纷断裂,溅起的火星在空气中划出红色的轨迹。
他立刻握紧了背后的单手剑,身形如猎豹般悄然俯身,朝着声响来源快速靠近。
靠近树丛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三只体型壮硕的炉壳山鼬正围攻着一头年幼的突角龙,
这些浑身覆盖着熔岩外壳的魔物,锋利的爪子上滴落着暗紫色的液体,每一次扑击都带着腐蚀的气息。
那头突角龙只有小牛般大小,银灰色的鳞片上布满了伤口,
原本应该闪烁着雷光的独角此刻黯淡无光,正蜷缩在树丛中,发出痛苦的呜咽。
更令人揪心的是,突角龙的背上还趴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沃陆之邦特有的麻布短衫,赤着双脚,小腿上缠着浸血的绷带,
暗红色的头发用麻绳束成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少女手中紧握着一根镶嵌着雷元素晶核的木杖,尽管手臂已经在颤抖,却依旧死死挡在突角龙身前,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你们这些肮脏的魔物!离小雷远点!”
少女的声音带着少年般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她挥动木杖,几道微弱的雷光劈向炉壳山鼬,却被魔物坚硬的外壳弹开,只留下淡淡的焦痕。
为首的炉壳山鼬被彻底激怒,发出尖锐的嘶鸣,猛地扑向少女,利爪直指她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风刃破空而至,精准地斩在炉壳山鼬的前肢关节处。
伴随着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魔物发出痛苦的哀嚎,重重摔在岩石上。
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少女身前,单手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将另外两只扑来的炉壳山鼬逼退。
“你是谁?”少女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异乡人,握着木杖的手并未放松。
她的瞳孔是深邃的琥珀色,此刻正紧紧盯着空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沃陆之邦的人很少见到外来者,尤其是在安饶之野出现异动的此刻。
“路过的旅行者。”空言简意赅,目光却始终锁定着重新围拢过来的炉壳山鼬,
“这些魔物身上有深渊的气息,很危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炉壳山鼬体内的火元素能量被某种异质力量扭曲,
变得狂暴而具有腐蚀性,与之前在其他国度遇到的深渊污染如出一辙。
派蒙从空的肩膀后探出头来,气鼓鼓地说道:
“喂!这些家伙欺负小孩子和小龙也太过分了!空,我们赶紧把它们收拾掉!”
空微微颔首,脚下泛起淡绿色的风元素光芒。
他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观察着三只炉壳山鼬的站位,
它们呈三角之势包围过来,每只魔物的弱点都隐藏在熔岩外壳的缝隙中。
突然,为首的炉壳山鼬再次发起冲锋,带着炽热的劲风直扑空的面门。
空侧身避开,同时手腕翻转,剑身上缠绕着岩元素的厚重力量,狠狠劈在魔物外壳的接缝处。
“咔嚓”一声脆响,熔岩外壳应声碎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柔软躯体。
空顺势一脚踹在魔物腹部,将其踢向另外一只炉壳山鼬。
两只魔物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趁机跃至空中,元素能量在剑尖凝聚,淡红色的火元素与风元素交织,
形成一道旋转的炎风刃,朝着第三只炉壳山鼬斩去。
炎风刃划过的轨迹上,空气被灼烧得扭曲,魔物来不及躲闪,便被利刃劈成两半,
身体在落地后化为灰烬,只留下一块冒着青烟的冷裂壳块。
解决掉第三只魔物后,空转身面对剩下的两只,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指向敌人的弱点,没有多余的花哨,却带着千锤百炼的沉稳与力量。
少女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剑术,那些在部族中被奉为强者的武士,在这位异乡人面前似乎也黯然失色。
突角龙感受到了危险的消散,轻轻蹭了蹭少女的后背,发出温顺的低鸣。
片刻后,最后一只炉壳山鼬也倒在了空的剑下。
他收起武器,走到少女面前,目光落在她流血的小腿上:“伤口需要处理。”
“我没事!”少女倔强地摇摇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部的伤势一个踉跄。
空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少女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空沉稳的眼神制止。
“这些魔物的爪子有腐蚀性,不处理会更麻烦。”
空从背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草药和绷带——
这是他在须弥时向学者们请教后准备的,能应对各种常见的创伤。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少女伤口上的污物,动作轻柔,与刚才战斗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派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那头突角龙:
“哇,这就是沃陆之邦的龙伙伴吗?
听说你们部族的人都和突角龙一起生活,还擅长格斗呢!
它叫小雷?好可爱的名字呀。”
提到突角龙,少女的脸色柔和了许多:“它是我从小养大的,叫小雷。”
她看着空认真处理伤口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谢谢你,异乡人。我叫卡瓦,是沃陆之邦的武士学徒。
这里原本很安全,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图兰大火山的紫雾越来越浓,
山里的魔物都变得狂暴起来,还被这种奇怪的紫色能量污染了。”
空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卡瓦:“紫雾出现多久了?”
“大概半个月前。”卡瓦回忆道,
“一开始只是山顶有少量雾气,部族的长老说那是天火之冠的能量波动,让我们不要靠近。
但后来雾气越来越多,甚至蔓延到了觐山古道,很多突角龙都变得焦躁不安,还有几只像小雷这样的幼龙被魔物袭击了。
长老说,这可能和远古的‘焰主之祝’有关,但他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解决。”
“焰主之祝?”派蒙歪着脑袋,
“是那个传说中火龙王修库特尔的力量王修库特尔的力量吗?
我在楚汶市集听说书人讲过,说他是纳塔最强大的龙王,后来死了但又没完全死……”
卡瓦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没错,长老说火龙王大人曾用深渊的力量对抗天空岛,
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他的力量仍然残留在图兰大火山深处。
我们沃陆之邦世代守护着觐山古道,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扰火龙王大人的沉睡。可现在……”
她看向远处被紫雾笼罩的火山,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长老让我来寻找能净化紫雾的‘源火之种’,据说就在觐山古道的孑遗留迹里,但我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狂暴的魔物。”
空站起身,将用过的草药包收好。
他望向觐山古道的方向,那里的岩石上刻着古老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纳塔先民留下的痕迹。
元素视野中,一道微弱的金色能量从古道深处延伸出来,与图兰大火山的紫雾相互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我和你一起去。”空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的直觉告诉他,安饶之野的异动绝非偶然,那紫色的深渊能量或许与妹妹的踪迹有关,
更何况,他无法对陷入困境的部族和幼龙坐视不管。
卡瓦愣住了,似乎没想到空会主动提出帮忙。
沃陆之邦向来崇尚自力更生,很少接受外人的帮助,但此刻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应对能力。
她看着空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温顺下来的小雷,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觐山古道很危险,里面不仅有污染的魔物,还有远古留下的机关陷阱。如果你遇到危险,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空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前路必然充满艰险,但自从踏上寻找妹妹的旅途,他就从未退缩过。
无论是蒙德的风、璃月的岩,还是须弥的草、枫丹的水,
每一片土地都教会了他坚韧与勇敢,也让他明白,真正的力量不仅在于战斗,更在于守护。
休息片刻后,卡瓦带着小雷在前引路,空和派蒙跟在身后,朝着觐山古道深处走去。
古道两旁的岩石上布满了风化的涂鸦,那是纳塔先民记录英雄事迹的方式,
有些画着人与龙并肩作战的场景,有些则描绘着圣火燃烧的模样。
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来越浓,紫雾也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紫色粒子在空气中漂浮。
“小心脚下。”卡瓦提醒道,指着前方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
“那是‘踏雷石’,一旦踩上去就会触发雷电陷阱,就算是成年突角龙也会被电晕。”
她熟练地绕开那块岩石,踩着旁边的石阶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