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回去。”苏挽月简短地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她需要立刻离开这里,换掉湿衣服,然后……好好思考。
“是,是!”小芸连忙搀扶住她,主仆二人相互依偎着,沿着湿滑的小径,踉踉跄跄地朝着记忆中最偏僻、最破旧的那个小院走去。
一路上,苏挽月(林微)沉默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礼部侍郎府……庶女……嫡母虐待……姐妹欺辱……生母病重……
很好,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
但她是林微。是从底层摸爬滚打,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商界杀出一条血路,建立起庞大商业帝国的林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勾心斗角,阴谋诡计,本就是她最熟悉的领域,只不过战场从现代化的会议室,换成了这深宅大院而已。
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哪怕是在这样一个糟糕的躯壳、这样一个恶劣的环境里,她也绝不会认命!
苏挽月所受的欺凌,赵婉娘所承受的苦楚,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那些曾经践踏过她们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现代的商业知识、管理手段、法律思维,乃至对人性的洞察,都将成为她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复仇崛起的最大依仗。
这叫……降维打击。
回到那间四处漏风、陈设简陋的屋子,小芸赶紧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半旧的干净衣裙,又手忙脚乱地想要生火盆取暖。
“先别忙这些。”苏挽月阻止了她,沉声问道:“我娘亲呢?”
记忆里,生母赵婉娘身体一直不好,最近更是病得厉害。
小芸眼圈一红,低声道:“姨娘……姨娘她下午又咳血了,喝了药刚睡下。奴婢不敢告诉她您被大小姐叫去了,怕她担心……”
咳血?
苏挽月心头一紧。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咳血绝不是小毛病。
“带我去看看。”她命令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小芸引着她来到隔壁更加狭窄昏暗的里间。破旧的床榻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的妇人,正是赵婉娘。即使在睡梦中,她也是眉头紧蹙,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声,呼吸微弱得让人心慌。
苏挽月(林微)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赵婉娘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她在发高烧!
再看屋角那张破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药碗,里面残留着一点黑乎乎的药渣。苏挽月凑近闻了闻,她对中药不算精通,但基本的常识还有。这药味淡薄,显然药材要么是劣质品,要么就是分量严重不足!
难怪病一直不好!这根本就是敷衍了事,存心想让赵婉娘自生自灭!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既有对柳氏母女恶毒的愤恨,也有对这封建家族冷漠无情的冰寒。
“小芸,”她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落水的事,不要告诉我娘亲。另外,把我那支唯一的银簪找出来。”
那是原主及笄时,生母偷偷塞给她的,也是她最值钱的东西。
小芸一愣:“小姐,您要簪子做什么?那是姨娘留给您……”
“去当了,或者直接找郎中,换些真正有效的药材回来。”苏挽月打断她,眼神锐利,“姨娘吃的药不对,再拖下去,会出大事。”
小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当掉唯一的簪子?小姐以往可是把这簪子看得比命还重,说是念想。而且,小姐怎么会懂药材不对?
“可是……小姐,府里的大夫是夫人请的,药材也是公中出的,我们……”小芸怯生生地提醒,意思是她们做不了主。
“公中?”苏挽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望他们,姨娘早就没命了。按我说的做,小心些,别让正院的人发现。”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让小芸生不出丝毫反驳的念头,只能懵懂地点头:“是,小姐,奴婢……奴婢明天一早就想办法出去。”
苏挽月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窗。窗外,是侍郎府高耸的围墙,以及围墙外一片漆黑的夜空。
寒风灌入,吹动她半湿的鬓发,带来刺骨的凉意,却让她的大脑越发清醒。
礼部侍郎苏文渊……嫡母柳玉茹……嫡姐苏玉蓉……
还有病重的生母赵婉娘,忠心却胆小的小芸……
这盘棋,真是有意思。
她,林微,如今是苏挽月了。
从这一刻起,这死水微澜般的侍郎府,乃至整个大靖朝,都将因为她的到来,而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枭雄已重生,獠牙初砺,锋芒暗藏。
这荆棘遍布的重生路,她定要踏出一条通天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