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礼部侍郎,最重孝道。若苏挽月真如新流言所说,是为了给生母治病才不得已抛头露面售卖图样,那非但无过,反而有功!至于那“隐士高人”的说法,虽有些玄乎,但结合苏挽月之前解决旧账、绘制精美图样所展现出的“奇思”,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能。至少,这比那“与外男有私”的污蔑听起来合理得多。
这日,他处理完公务,心中烦闷,信步走到了西院附近。隔着院墙,他似乎能闻到里面飘出的淡淡药香,听到赵婉娘低低的、带着愁绪的叹息。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进去,但心中的天平已彻底倾斜。
回到书房,他再次召来管家苏福,脸色已不似前几日的震怒,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威严:“外面的流言,可有新的进展?我让你查的源头,查得如何了?”
苏福连忙躬身回道:“回老爷,老奴这几日加紧探查,发现……发现最初散播污蔑二小姐言论的,多是些与……与原先正院走得近的婆子和几个负责采买的下人。他们与外间一些三教九流之人接触,将话传了出去。而近日坊间开始流传的关于二小姐孝心、才名的佳话,老奴……老奴尚未查到明确源头,似乎是从几个书局和清流文人那里先传开的。”
苏文渊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果然与柳氏脱不了干系!这女人,被禁足了还不安分,竟用如此下作手段!而那些关于孝心和隐士的传言,虽然查不到源头,但其内容正面,于苏家名声有益,他乐见其成。
“将那些嚼舌根、背主忘义的下人,名单列出来,找个由头,统统发卖出去!府中若再有人敢议论主子,一律重责撵出!”苏文渊沉声下令,这是要彻底清洗柳氏在府中的残余势力。
“是!老爷!”苏福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另外,”苏文渊沉吟片刻,“你去库房,取些上好的血燕和人参,送到西院去,就说……给二小姐补补身子,让她安心养病,不必忧心外事。”这算是变相的安抚和肯定了。
苏福领命而去。
西院内,苏挽月接到父亲赏赐的补品,以及苏福隐晦传达的“老爷已知小姐委屈,正在肃清府邸,请小姐宽心”的意思后,知道自己的“将计就计”已然奏效。
她靠在床头,对坐在床边垂泪的赵婉娘微微一笑,轻声道:“娘亲,您看,父亲还是明察秋毫的。”
赵婉娘擦着眼泪,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幸好老爷圣明……只是苦了你了,月儿,平白受这等委屈,还‘病’了这一场。”
“女儿无碍。”苏挽月握住母亲的手,“经此一事,府中那些魑魅魍魉也能肃清不少,父亲对我们也只会更加怜惜,未必是坏事。”
她目光转向窗外,虽然暂时被禁足,无法亲自出门掌控外界局势,但通过挽星,她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风向正在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转变。柳玉茹的这次反扑,非但没有伤到她根基,反而让她借力打力,进一步巩固了自身地位,赢得了父亲更深的信任与愧疚。
将计就计,假意惊慌,恳请父亲明察。
这一局,她看似处于下风,实则已悄然扭转了乾坤。
接下来,便是等着父亲肃清内宅,以及……她暗中布下的那枚关于“月华阁”的棋子,在合适的时机,发挥出关键作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