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那怎么会从你院里丫鬟送洗的衣物中翻出来?难道还是浆洗房的人冤枉你不成?”柳氏一拍桌子,厉声道,“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
“女儿不敢抵赖。”苏挽月不慌不忙,“只是此事蹊跷,还需细查。敢问母亲,这件衣服是在何时、由何人、在何处发现?浆洗房每日接收各院衣物众多,为何独独这件衣服被指认来自我院?可有凭证?这两个丫头,”她指向跪地的丫鬟,“她们可承认这衣服是她们送去浆洗的?”
柳氏被问得一噎。苏玉蓉抢着道:“是浆洗房的张婆子发现的!她做事多年,从未出错!定是你这主子不检点,带累了丫头!”
“哦?张婆子?”苏挽月目光锐利地看向苏玉蓉,“姐姐可知,那张婆子的侄女,正是在姐姐院里当差?而且,昨日午后,有人看见张婆子曾鬼鬼祟祟出现在汀兰水榭附近。女儿倒想问问,她去我院外做什么?”
苏玉蓉脸色微变,强辩道:“你……你胡说!张婆子去各处收衣服,路过你院子有什么稀奇!”
“路过自然不稀奇。”苏挽月步步紧逼,“但若只是路过,为何会如此‘恰好’地发现一件本不该存在的男子衣物?还如此‘准确’地指认来自我院?母亲,”她转向柳氏,语气恳切,“此事关乎女儿清白,更关乎苏府声誉!女儿恳请母亲将张婆子唤来,与这两个丫头当面对质!再派人仔细搜查浆洗房和这张婆子的住处,看能否找到其他可疑之物或银钱往来!女儿相信,真相定然水落石出!若真是我院中之人行为不端,女儿绝不姑息!但若有人蓄意陷害……”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柳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本想借此机会狠狠打压苏挽月,没想到对方如此冷静,反将一军,不仅指出了人证张婆子与苏玉蓉院的关联,还要求彻查,这要是真查下去,难保不会牵出更多事情来!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门外忽然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夫人,门房收到一份给四小姐的请柬。”
柳氏正在气头上,没好气道:“什么请柬?拿来!”
管家呈上一个素雅的信封,封口处没有任何标记。柳氏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淡黄色的笺纸,上面只有一行清秀的小字:“三日后午时,城南‘清心茶苑’一叙。”落款处,只有一个飘逸的“云”字。
没有抬头,没有身份,只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云”字。柳氏和苏玉蓉都愣住了,这算哪门子请柬?
苏挽月心中却是一动。“云”字?她瞬间想到了一个人——那位在贵妃小宴上,带来双面异色绣屏风、出身绣坊的李小姐,似乎闺名中就有一个“云”字?李青云?她为何突然邀约?还是通过这种隐秘的方式?
这封突如其来的神秘请柬,暂时打断了柳姨娘的刁难。柳氏狐疑地看了看请柬,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苏挽月,终究不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将事情闹得太大,以免无法收场。她冷哼一声,将请柬扔给苏挽月:“不知又是哪里来的狐朋狗友!你自己看着办吧!至于这两个丫头……”她厌恶地挥挥手,“先关进柴房,容后发落!”
一场风波,暂时以这种含糊的方式告一段落。但苏挽月知道,柳氏母女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汀兰水榭,苏挽月拿着那封只有一字落款的请柬,眉头紧锁。李青云……她在这个时候相约,所为何事?是单纯的女眷交往,还是代表了其身后绣坊家族的态度?亦或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北地香料的疑云未散,府内的明枪暗箭又至,如今再加上这封神秘请柬……苏挽月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张越收越紧的网中,四周迷雾重重。
三日后,清心茶苑。是福是祸?她必须去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