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思虑周全,清风这就去办。”顾清风佩服苏挽月的远见。
事情商议完毕,苏挽月主仆二人不敢久留,依旧沿着原路悄悄返回苏府。这一次,她们更加小心,所幸再无波折。
接下来两日,苏挽月一面处理着“霓裳”明面上收缩后的事务,应付着府中柳氏母女时不时的阴阳怪气,一面耐心等待着顾清风对石砚的调查结果。
第三日傍晚,顾清风通过隐秘渠道送来了消息。调查结果比预想的还要清晰:石砚,年十五,原也是书香门第,其父曾是江南一小县丞,为官清廉,后因卷入一桩不大不小的亏空案被罢官抄家,郁郁而终。石砚随母亲投奔京城远亲,不料远亲势利,不愿收留,母子二人赁了一间大杂院的陋室栖身。石砚母亲体弱多病,全靠石砚卖字、抄书、偶尔帮人跑腿挣点微薄收入维持生计,生活极为困顿。邻里评价石砚孝顺、懂事、手脚干净,虽穷但有志气,从不做鸡鸣狗盗之事。
身世清白,家道中落,有孝心,风评佳——几乎符合苏挽月所有的期望。
“看来,是老天爷送来的帮手。”苏挽月看完信,对挽星轻声道。
她立刻回信给顾清风,让他可以着手安排。于是,又过了两日,在南城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堂(顾清风的一处联络点),顾清风以“陈记商行”管事的名义,“偶遇”了正在附近摆摊的石砚。
顾清风装作需要人手帮忙跑腿采买、打听些市面消息的模样,与石砚攀谈起来。石砚见对方衣着体面,谈吐不俗,且提供的活计正当,工钱也合理,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但想到卧病在床的母亲和日益拮据的生活,还是鼓起勇气应承了下来。
“小兄弟,我这儿活计不重,但要求嘴严、腿勤、眼亮。”顾清风打量着石砚,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审视,“平日里就是帮我送送普通信件,买些笔墨杂物,再去茶楼听听市面上有什么新鲜事儿、紧俏货,回来告诉我便是。可能做到?”
石砚连忙点头,清亮的眼睛里满是认真:“陈管事放心,石砚一定尽心尽力,绝不多嘴多舌,打听到什么,一定如实回禀!”
“好。”顾清风笑了笑,递过一小串铜钱,“这是定金,你先拿着。明日辰时,还来此处,我交代你具体要办的事。”
“谢谢陈管事!”石砚接过铜钱,紧紧攥在手心,脸上露出了多日未见的、带着希望的光彩。
就这样,落魄少年石砚,在苏挽月的有意安排下,悄无声息地成为了她布在市井中的第一枚暗棋。他并不知道那位雪夜中他曾相助的“姑娘”与这位“陈管事”有何关联,更不知道自己已踏入一场怎样的旋涡。此刻的他,只为能凭自己的努力赚取银钱为母亲治病、维持生计而感到由衷的欢喜。
而苏挽月,在汀兰水榭中得知石砚已顺利被顾清风吸纳,心中也稍稍安定了几分。多一双眼睛,多一对耳朵,在这迷雾重重的京城,便多了一分看清真相的可能。她深知,与容妃、周家乃至北狄的较量,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培养属于自己的力量,至关重要。
石砚这步闲棋,已然落下。何时能发挥关键作用,或许,就看接下来的风往哪个方向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