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砚,”苏挽月看向他,“你身体未愈,不宜远行奔波。往后,总号与各分号之间的密信往来、信息汇总分析,便交由你统筹负责。我会让地字叁柒拨两个机灵的玄甲卫听你调遣,负责密信传递安全。你要为我们,织起一张覆盖大靖的信息网。”
石砚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红晕,他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被委以重任的光芒:“小姐放心!石砚一定办好!就算跑不动了,我这双眼睛和脑子还能用!”
安排已定,整个“霓裳”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大量的银钱被秘密调动,一批批精干人手带着特殊的使命与启动资金,悄然离开京城,奔赴各地。顾清风亲自前往最难啃的骨头——陇西府坐镇。
与此同时,苏挽月也通过玄甲卫那神出鬼没的渠道,向分布各地的玄甲卫暗桩发出了指令:全力协助“霓裳”分号立足,并以此为掩护,扩大情报收集范围,重点监控西戎、北狄边境军队调动、物资集结情况。
“霓裳”的扩张,并非一帆风顺。在平州,当地最大的绸缎商试图联合官府打压新来的“霓裳”,结果其名下仓库半夜莫名起火,多年积蓄付之一炬,本人也因涉嫌偷漏税赋被官府查办,势力一落千丈。在淮安,把控漕运的帮派头目想收取高额“保护费”,却在一次酒后失足落水,险些溺毙,醒来后变得异常“通情达理”。
这些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都有玄甲卫那无声却凌厉的影子。苏挽月谨记贵妃“鸟尽弓藏”的警告,玄甲卫始终隐藏在暗处,绝不轻易显露于人前,所有行动都伪装成意外或商业竞争的结果。
短短两月有余,“霓裳”的四家分号竟以惊人的速度在各地站稳了脚跟,并且凭借其独特的款式、上乘的用料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背景”,迅速打开了市场,成为当地贵妇圈的新宠。而一条条关于边境异动、粮价波动、官员动向的隐秘信息,也开始通过“霓裳”的商队和玄甲卫的渠道,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汇入京城苏府,经过石砚的整理分析后,呈报给苏挽月,再择其要害,传递给萧煜。
这一日,苏挽月接到顾清风自陇西府传来的密信。信中提及,西戎境内近期粮草调动频繁,且价格飞涨,边境马市上出现了不少来自北狄的优质战马,交易隐秘。结合玄甲卫从北狄内部传来的零星信息——部分部落正在大量收购过冬的皮毛和盐铁。
所有这些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西戎与北狄的盟约绝非空谈,他们正在为秋季可能发动的大规模进攻,进行着紧锣密鼓的准备!
苏挽月将密信焚毁,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天色阴沉,似乎有风雨欲来。
她的“霓裳”织就的网,已经初步张开,捕捉到了危机的信号。然而,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却仍在为蝇头小利和权力平衡而争吵不休。
萧煜,我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以及……你我能否在这暴风雨来临前,争得那一线生机了。
她轻轻抚过小腹,那里似乎有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在悄然滋生。近日的疲惫与偶尔的反胃,让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局势危急,她尚未告诉任何人。
风暴将至,新的生命或许也在孕育。希望与危机,就这样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