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卡住了运往北疆的军需。”苏挽月言简意赅,“我们必须想办法,在最短时间内,筹措到一批弩箭、火油和伤药,秘密运往绥远。”
顾清风与石砚皆是一惊。
“弩箭和火油乃是军械,民间严禁买卖囤积,尤其是大批量……”顾清风面露难色。
“我知道。”苏挽月打断他,目光锐利,“所以不能明着来。弩箭,我记得江南‘锦绣阁’与我们素有合作,他们明面上做绸缎,暗地里也承接一些精密零件的打造。让他们想办法,分散打造弩机核心部件和箭簇,以‘五金零件’和‘农具’的名义,通过我们自己的商队,分批运往淮安。箭杆则可在北地就近采购硬木制作。”
“火油……西北肃州盛产石脂,虽被官府管控,但当地豪强亦有私采。让陇西分号的人,想办法联系他们,高价收购,伪装成‘灯油’或‘漆料’,混在普通货物中运输。”
“至于伤药,”苏挽月看向石砚,“你负责联系陈太医,请他帮忙,以‘霓裳’伙计日常所需或捐赠善堂的名义,大量采购药材,在总号后院秘密配制金疮药,分批送出。”
她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思路缜密,将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分解成了可操作的步骤。
“可是小姐,如此大批量的物资调动,就算能凑齐,如何运抵北疆?沿途关卡林立,一旦被查获……”顾清风担忧道。
苏挽月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一条蜿蜒的路线:“陆路风险太大,主要走海路!我们的商队从淮安出发,装船出海,沿海南下,绕过朝廷控制的漕运节点,至登州登陆,再转陆路,快马加鞭送往平州,由韩铁山将军的人接应,秘密转运至绥远!这条路线虽远,但沿途关卡较少,且多为我们‘霓裳’分号覆盖区域,便于打点掩护。”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此事关系北疆存亡,关系万千将士性命,更关系……国公爷与我们所有人的未来!必须成功,不容有失!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包括玄甲卫的力量,确保沿途安全与隐蔽!资金方面,不必计较成本,哪怕倾尽‘霓裳’所有,也在所不惜!”
“是!小姐!”顾清风与石砚被苏挽月的决绝所感染,齐声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霓裳”这台庞大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暗中运转起来。江南的工坊日夜赶工,西北的马帮悄然集结,淮安的码头货物悄然装船……无数的银钱如同流水般花了出去,一张由商业网络和隐秘力量织就的物资输送大网,在朝廷的眼皮底下,悄然张开。
二十天后,当前往绥远的官道上,那支被户部、兵部“严格核查”得步履维艰的官方辎重队还在半路磨蹭时,第一批由“霓裳”筹集的三千支弩箭、五百桶火油和大量金疮药,已经通过海陆联运的方式,安全送达了周振虎手中。
当周振虎看着这些及时雨般的物资,尤其是那批制作精良、远超官制标准的弩箭时,这位铁打的汉子,眼眶也不禁湿润了。他面向京城方向,深深一拜。
“国公爷,苏小姐……此恩,北疆将士,永世不忘!”
消息传回京城,萧煜握着苏挽月派人送来的密信,看着上面“物资已安抵”五个字,久久无言。他走到院中,望着北方,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挽月,你又为我,为这北疆,立下了一次不世之功!
而东宫之中,当萧景琰得知竟有一批不明来源的军需抢先送达绥远,支撑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时,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摔碎了心爱的砚台,眼中杀机毕露。
“苏挽月……好一个苏挽月!本宫倒是小瞧了你的能量!”
釜底抽薪之计,竟被对方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这让他意识到,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及其掌控下的商业帝国,已然成为了他掌控朝局、铲除异己道路上,一块极其难啃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