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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绝地棋弈:商会暗度巧陈仓,榻上虎醒蛰锋芒(1 / 2)

京城,腊月廿八,午时。

年关将近,京城街市却因北疆战事及朝堂风波,少了几分往年的喧嚣。然而,西市“汇通”茶楼后院密室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室内炭火温暖,茶香氤氲。主位上,苏挽月依旧一身素净,脸色苍白,但眸光湛然。下首坐着六七人,有绸缎庄大掌柜,有米行东家,有药材行会首,亦有低调的漕帮长老,皆是京城商界举足轻重却又与苏家产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核心人物。顾清风侍立一旁。

“诸位,年关在即,本不该再烦扰大家。”苏挽月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然北疆将士浴血,方有我等京中安稳年节。近日北地又传雪灾,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缺衣少食。妾身虽卧病,闻之寝食难安。故冒昧请各位前来,共商赈济之事。”

众人神色各异,但皆知这位“靖亲王妃”绝非寻常妇人,此“赈济”怕也非同一般。绸缎庄的赵掌柜率先拱手:“王妃仁心,泽被苍生。北地军民之苦,我等商贾亦感同身受。只是不知王妃有何章程?我等自当尽力。”

苏挽月微微颔首:“妾身与几位相熟的官家女眷商议,欲以‘靖亲王府’及诸位商号联合名义,发起‘京华商会年关济北义举’。募集粮食、冬衣、药材等物,公开账目,聘请德高望重的耆老监督,经由朝廷许可的官道,送往北地雪灾最重的平州、云州等处,赈济灾民,彰显我大周商贾仁德,亦为前线将士分忧,稳固后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举,一为行善积德,二为响应朝廷‘规范民间助军’之号召,一切光明正大。募集物资,自愿为主,各商号可视自身情况认捐。运送事宜,将由顾管事总协,并邀请漕帮的兄弟协助押运,确保物资安全、账目清晰。”

药材行会首孙老板捻须沉吟:“王妃思虑周详。此举确为良策,名利双收,亦不违朝廷法度。只是……如今通往北地的各要道,听说即将设立巡检关卡,严查货物,尤其是军用物资。咱们这赈济物资,虽为民用,但数量一大,难免混杂,恐受刁难,延误时机。”

苏挽月从容道:“孙老板所虑极是。此事妾身已思量过。其一,我们此次募捐,重点在于粮食、布匹、常用药材,皆为明确民用之物,且有官府开具的赈济公文为凭。其二,顾管事会提前与即将设立的巡检衙门沟通,报备物资清单、路线、押运人员,主动请求派员随行监督,以示坦荡。其三,”她语气微凝,“为防万一,募集物资将分三批启运。第一批,数量最大,以粮食、粗布为主,走官道,大张旗鼓,接受查验。第二批,以成药、棉花、盐糖等精细物资为主,略晚数日,走另一条稍远但更稳妥的商道。第三批,则是后续各商号零星补捐之物,可汇聚后再发。”

她环视众人,继续道:“此次义举,所有参与商号,皆可于物资上标记自家字号,沿途广而告之。妾身也会恳请皇后娘娘,于内廷提及诸位善举。至于募集损耗及运费,将由王府及几家牵头商号共同承担,不使诸位额外破费。”

这番话条理清晰,利弊权衡得当,既提供了参与的名利和保障,又巧妙安排了物资分批运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意味隐隐透出。在座都是人精,立刻明白,那最为紧要、可能“敏感”的物资,多半就在第二、第三批中,而“漕帮协助押运”、“提前与巡检沟通”等安排,更是为这些物资的通过留下了操作空间。

米行东家钱胖子一拍大腿:“王妃大义!既能救济北地百姓,又能扬我商号名声,还能为朝廷分忧,此等好事,钱某第一个支持!我认捐五百石上好粟米,一百石精面!”

有人带头,其余人纷纷表态认捐,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很快,一笔庞大的“赈济”物资便在谈笑间敲定。

待众人散去,顾清风低声道:“小姐,如此一来,咱们可将急需的伤药、精铁、牛皮等物,混入第二批‘精细物资’中,以‘商会特供灾民御寒防病’的名义夹带。漕帮那位长老是咱们的人,押运路线和通关打点,他自有办法。只是……安远侯那边,会不会从中作梗?”

苏挽月眸光微冷:“他刚被王启年死因的舆论盯着,陛下又‘安抚’了他,此刻正该夹起尾巴。且这次是光明正大的赈济,有皇后可能的口誉,有众多京城商号参与,他若敢公然阻挠,便是与整个京城商界为敌,陛下也不会答应。他最多只能在暗地里,通过那些即将设立的关卡,使些绊子。所以,我们要快,在关卡彻底严密之前,把第一批声势造出去,第二批紧随其后。等他反应过来,重点查验时,我们最紧要的东西,可能已经过去了。”

她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仿佛能穿透千里,看到那苦寒的北疆营帐。“另外,告诉北边接应的人,准备接收‘商会赈济物资’。特别是第二批,要确保送到该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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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靖亲王大营,腊月廿九。

萧煜的高热终于完全退去,人也清醒了大半。只是重伤失血加上连日昏沉,身体极度虚弱,连起身都需人搀扶。左肩胛下的伤口依旧疼痛,但换了那“蜂鸟”送来的药粉后,红肿消退了不少,御医都称奇。

杜文仲每日必来探视,言辞恳切,关怀备至,但话语间总是不离“朝廷恩典”、“规制”、“巡抚衙门统筹”等字眼。萧煜多数时间只是静静听着,偶尔虚弱地应一声,或咳嗽几声,一副精力不济、无心过问外事的模样。

这日,杜文仲又带来兵部关于在平州等地设立巡检关卡的批文副本。“王爷,此乃陛下为规范北疆防务、杜绝私运之弊的新措。关卡设立后,所有通往北疆之货物,皆需严查。您看……”他将批文放在榻边小几上。

萧煜费力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声音沙哑:“陛下……深谋远虑。杜大人……辛苦了。一切,按朝廷旨意办便是。本王……伤病之躯,恐难襄助了。”说完,便闭目喘息,似又疲惫不堪。

杜文仲观察着他的神色,见其确实虚弱萎靡,对自己提及权柄之事也无甚反应,心中稍定。又叮嘱御医好生照料,便告辞离去。

待杜文仲走远,萧煜缓缓睁开眼,眼中虚弱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冰寒与锐利,虽因伤病黯淡了些,却依旧令人心悸。

“周霆。”他低声唤道。

一直守在外间的周霆立刻闪身进来,单膝跪地,虎目含泪:“王爷!您终于大好了!”

“扶我坐起来些。”萧煜示意。周霆小心将他扶起,垫好软枕。

“营中情况如何?杜文仲动作多大?”萧煜直接问。